要设退出条款呢,她给自己找理由。没什么好奇怪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念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把纸收进包里,又觉得太刻意,索性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槐树的影子斜过来,刚好遮住那几个字。
陆执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卷了一截袖子,手里拎着一瓶冰可乐,走得不紧不慢,像是散步路过。看见沈念,他弯了弯嘴角,绕过长椅,径直走到她旁边坐下。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沈念说。
陆执看了眼她膝盖上那几张纸,没急着问,先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吧,”他把可乐瓶搁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她,”什么条件?”
沈念愣了一秒。他答应得也太爽快了。
“你……都还没看条款。”
“不用看。”陆执说,”你说怎么就怎么。”
沈念皱起眉:”你这样很不负责任。”
陆执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句话挺好笑:”沈念同学,是你提的假情侣,现在跟我讲负责任?”
沈念被噎了一下。
她把纸从膝盖上拿起来,展开,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第一条,不许公开。我们的事对任何同学、老师、家长保密。第二条,不许牵手,以及任何肢体接触——”
“等等。”陆执打断她,”任何?”
“任何。”
“那走路隔着多远?半米?一米?”
沈念没想到他会较这个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正常社交距离就行。”
“正常社交距离是多少?”他追问,”我不太懂这个。”
“……一米左右。”
陆执点头:”行,一米。”
沈念低头继续念:”第三条,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外过夜。第四条,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协议内容。第五条,假情侣关系有效期一个月,到期自动解除,不续约——”
“这个也没问题。”陆执接话很快。
“第六条——”
“直接说第七条吧。”
沈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陆执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点什么,像水面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游着什么鱼。
“第六条不许肢体接触,第七条我刚才说过了。”沈念把纸翻了个面,指给他看,”如果一方产生真实情感,必须告知对方,立刻解除。”
她说完”真实情感”四个字,突然觉得空气有点干。
陆执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她,笑了一声。
“就这些?没别的了?”
“……没了。”
“沈念,”他喊她名字,声音压低了些,”你漏了一条。”
沈念警觉起来:”什么?”
“违约金。”
她愣住了。
陆执从地上捡起那瓶可乐,指尖在瓶身上敲了敲:”什么都没有,那签了跟没签一样。万一你反悔,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会反悔。”
“万一呢?”
沈念抿了抿嘴,认真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
陆执把可乐放回地上,双手插兜,往后靠了靠,侧头看她:”这样,违约金就定——你请我吃一个月早餐。”
沈念张了张嘴。
“怎么,嫌多?”他歪着头,”那就加一条,我要现做的,食堂的不算。”
“陆执!”
“嗯?”
“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弯着,像是在憋笑。
沈念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饿死他算了”这句话按下去,说:”一周两次,不能再多了。”
“成交。”
他伸出手。
沈念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白净,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小块浅浅的茧,不知道是打球磨的,还是写字磨的。
她没有握上去,而是从包里抽出那几张纸,轻轻拍在他手心里。
“按手印。”
“……你还真是来做生意的。”
“亲兄弟明算账。”
陆执低头看了眼那几条,又看了眼她,突然笑了。
“行。”
他松开手,纸张落回沈念膝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击掌为誓。”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签什么正经合同。
沈念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个”击掌”根本就是隔着空气打的,手掌根本没碰到她。但她还是感觉那块皮肤微微发烫,像是真被拍了一下似的。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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