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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什么。
“年级第几?”
“……第二。”
“第二。”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让人窒息,”第一名多少?”
“142。”
“差四分。”母亲说,”你知道这四分差在哪儿吗?”
沈念咬住下唇,没说话。
“上次月考你是第一,这次变成第二,下次是不是就第三了?”母亲的语速开始加快,”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高三之前必须稳住排名,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妈,只是一次考试——”
“只是一次?”母亲的声音陡然升高,”沈念,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竞争有多激烈?第二名和第一名的差距不是四分,是资源!是机会!你现在松一口气,以后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沈念闭上了眼睛。
她想说她已经很努力了。想说这四分是填空题最后一道没算完,不是她不认真。想说她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白天上课眼皮都在打架。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这周末回来,我给你找了数学一对一,周六周日各两小时。”母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另外,月考的错题本整理好给我看。”
“……好。”
“嘟——”
电话挂断了。
沈念把手机放在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教室里空荡荡的,窗外的夕阳把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一道划痕上,看了很久。
然后,那根绷了十七年的弦,终于断了。
## 02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蹲下去的。
膝盖撞到桌腿,钝痛从骨缝里漫上来,但她没感觉到。她蹲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双臂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有声音。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校服裤子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的肩膀在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蜷在洞穴最深处。
她不敢出声。
这是从小练出来的本事——哭的时候不能有声音,不能被听到,不能被发现。母亲讨厌她哭,说那是”软弱的表现”,是”没出息”。
所以她学会了无声地流泪。
眼泪流了很多,多到她的视线模糊一片,多到呼吸都不顺畅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吸气。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她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看不了。
她只知道蹲在这里,把自己缩到最小,等到眼泪流干,等到呼吸平稳,等到她可以重新站起来,把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具戴回去。
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 03
脚步声是从教室前门传来的。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沈念没有抬头——或者说,她根本没听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耳朵里嗡嗡的,世界像隔了一层水。
陆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校服外套。
他本来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的。下午体育课换下的外套随手搭在教室后排的椅背上,走的时候忘了拿。
可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个蜷缩的身影。校服的浅蓝色在夕阳里显得有些暗沉,肩膀在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沈念。
陆执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他太清楚被人撞见崩溃是什么感觉了,那种难堪比崩溃本身更让人想死。
他的脚步确实往后退了半步。
但那半步很快就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她无声地、拼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像在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最后那段日子也是这样,背着他偷偷哭,怕他听见,怕他担心。他那时候不懂,后来懂了,却再也来不及了。
陆执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没有走到她面前——那样太近了,会让她有压迫感。他走到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没说话。
没碰她。
没递纸巾。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沈念偶尔的、极力压制的抽泣声,和窗外操场传来的隐约人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沈念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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