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年我二十九岁,在日本第三年。
圣诞节的东京到处都是彩灯和情侣。六本木的榉木坂上挂满了香槟色的灯饰,每一对路过的男女都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手牵着手,头靠着头,在寒风中笑出白色的哈气。我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开着视频直播,和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说是直播,其实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屏幕右下角的工作群还在跳动,上司发来三十二条消息,试用期考核的资料改了六版还没通过。我盯着那些红色的批注,每一处修改意见都像是在告诉我:你不够好,你还差得远。
手机响了,是我妈。我没接。
她又发来一条语音,四十九秒。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大意是谁家女儿二胎都生了,谁家儿子又买了房,问我过年回不回来,回来就给我安排相亲,隔壁李家那个儿子,在上海做金融的,条件不错。
我在摄像头前面哭了。嚎啕大哭。
我整个人趴在桌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弹幕飘过去好多问号,有人说姐姐别哭,有人说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没事的都会好的。我没解释,哭完就关了直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那根弦断了。
不想回家。刚飞回来不到四十八小时,已经不想面对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床和饭桌上永远绕不开的催婚话题。
不想听我妈欲言又止的语气,不想看我爸假装不经意的眼神,不想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用同情的目光打量——好像二十九岁还没结婚,是一种需要被治愈的病。
我打开社交软件,发了几个字:附近有阳光男大吗。
私信涌进来,肌肉照,氛围感自拍,健身房打卡,文案大同小异,无非是“姐姐看看我姐姐我好乖”。
我懒得翻,目的很简单——我付钱,你陪我散步聊天,找点青春的气息吸一吸,像吸氧一样。
他夹在一堆精心修饰的照片中间,发了一张很土的图片。
对镜自拍,黑色羽绒服,背景是宿舍走廊,镜子有点脏,构图毫无技巧。但五官清秀,轮廓干净,有点像杨祐宁。简介写着体育生,回消息的速度快到不像人类,我这边刚发出去,那边已经显示已读。
我单刀直入:晚上出来喝酒吗?我请你。
他说不爱喝,可以一起吃火锅,在他们学校门口。
从头到尾,我们没有问过彼此的年龄。我不知道他多大,他没问我长什么样,像两列还不知道要不要交汇的火车,先约好了同一个站台再说。
二)
十二月末的江浙,冷得骨头疼。
我站在他们大学北门,穿着那件黑色绒貂,把自己裹成一座移动的小山。刚结束的长途飞行和未退的低烧让我的脸浮肿,眼皮还有点耷拉,看起来大概比实际年龄还老几岁。风从校门口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忽然有点后悔——大冷天的,折腾什么呢。
他从车棚里推着电瓶车走出来,一身黑色运动服,走路大摇大摆,颇有小流氓的味道。
不是我会一见钟情的类型,甚至不是我会多看两眼的类型。他朝我走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同学打招呼:“哈喽。”
我“嗯”了一声,跟在他旁边走。
路上话不多。我说我在日本工作,他说他在准备期末考。我说我做什么行业,他学什么专业。
他讲话很快,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尾音,像两把不熟的乐器在试着调音,客气得能掐出水来。
气氛有点干,我正想着怎么找话题,突然一辆电瓶车呼啸而过,后座上的男生回头打量我,朝他吹了声口哨。
他说:“我室友。”
我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在校园这种地方,被同学看见和一个看起来明显不是学生的女人走在一起,他会尴尬吧。毕竟大学生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小,明天寝室卧谈会的谈资就有了。
“被你同学看见没事吧。”
“就说是姐姐来看我就好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语气稀松平常,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事儿。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
他带我去的不是火锅店,是小吃街上的露天大排档。简易帐篷,塑料布在风里呼啦呼啦地响,露营椅歪歪斜斜地摆在桌边,冷冻肉堆在冰柜里任取,用竹签串着,看
抖音热门(我们终究是飞鸟与鱼)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抖音热门全集在线阅读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