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乡野古村,三十七代守祀人
青溪县,落雁村。
深藏连绵群山腹地,与世隔绝,偏僻荒寂,千百年来不与外界互通往来,独守一套外人闻所未闻的古老秘礼——安灵祀。
这套礼制传承整整三百七十二年,从初代先祖开创至今,一脉单传,从未断代,传到如今,已是第三十七代。
世间祭祀千千万,拜神求福,求财求寿,香火缭绕功利十足。唯有林家安灵祀,逆世俗而行,不拜满天神佛,不祈富贵荣华,不求仕途坦荡,不纳香火贡品。
所行一切礼数,只为一类存在。
那些死后无人祭奠、无坟无碑、被世人彻底遗忘、漂泊在天地之间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我叫林砚,便是这一代唯一的掌礼人。
村西尽头,孤零零矗立着一座老旧宅院,青砖院墙斑驳开裂,墙缝杂草丛生,常年笼罩着一股清冷肃穆的气息,这便是林家世代居住之地。
院落中央,一棵千年老槐树扎根泥土,树干粗壮无比,需要两名成年男子合力环抱才能围住,枝桠虬曲交错,遮天蔽日,贯穿整座院落。
这棵古槐,是林家灵根,也是方圆百里孤魂唯一的停靠之地。春夏枝叶繁茂,容纳亡魂休憩;秋冬枯枝覆雪,镇守阴阳边界。
宅院之内,没有气派祠堂,没有鎏金牌位,唯有一间干净素雅的礼房,是整座宅院最为神圣之地。
房内整齐摆放着代代相传的祀礼器具,青铜礼鼎暗沉厚重,刻纹木牌蕴含古韵,素色帛布一尘不染,每一件器物,都历经数百年岁月洗礼,沾染无尽阴阳气韵。
从我记事开始,我的世界里,没有父母亲情,没有市井喧闹,只有年迈的爷爷,老旧的宅院,连绵不绝的孤魂悲戚。
爷爷是上一代掌礼人,一辈子守在落雁村,一生渡化上万孤魂,见遍人间生死离别,看透世间人情冷暖。
从我六岁开始,爷爷便严苛教导我全套安灵祀规矩,没有半分松懈,没有一丝纵容。
晦涩难懂的上古祭文,必须一字不差背诵熟记;礼器摆放方位,分毫偏差都绝不允许;祭品搭配有着千年规制,清水、白米、青竹,三样朴素物件,缺一不可,规格尺寸半点不能错乱。
行走步伐贴合阴阳节律,进退转身皆有章法,心境必须常怀悲悯,不可动怒,不可生贪,不可偏袒任何一方。
“阿砚,你要牢牢记住,我们林家掌祀,不是高人术士,不是江湖能人。”
爷爷坐在槐树下,语气沉重威严,目光望向茫茫山野。
“活人有万般欲望私心,亡魂有无尽执念苦楚,我们居中搭桥,安抚孤魂,慰藉生人,守住天道秩序,就是这辈子唯一的使命。”
我身世凄苦,乃是弃婴。
数十年前一个寒冬深夜,大雪漫天,爷爷清晨开门,在老槐树下发现奄奄一息的我,衣衫单薄,气息微弱,险些冻死在荒郊。
村里人全都劝阻爷爷,孤身一人何必拖累自己,传承祖礼无需后代延续。可爷爷执意将我收养,直言我天生命格特殊,魂魄亲近阴灵,注定生来就要接手三十七代安灵祀。
十五年严苛苦修,我一步步褪去稚气,彻底吃透全套古法礼制。
十五岁初次独立行祀,超度野外惨死灵兽,初次真切触碰阴阳之力;二十一岁,深秋叶落时节,相伴一生的爷爷寿终正寝,安详离世。
临终之前,爷爷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留下遗言。
守祖礼,拒横财,顺天道,渡孤魂,万万不可被人心贪欲迷惑,万万不可逆天而行,毁林家数百年根基。
送走爷爷,我正式接过传承重任,成为林家第三十七代掌礼人。
消息很快传遍周边十里八乡,但凡家中亡魂躁动、亲人执念不散、遭遇阴邪侵扰之人,全都不远千里,奔赴落雁村登门求助。
我始终坚守三条铁律,刻入骨髓,永世不违。
一不收金银钱财,二不违天道轮回,三不扰乱生人俗世。
无论权贵平民,无论富贵贫穷,求助者一视同仁,依规行礼,尽心渡魂,从不看人下菜碟。
平静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短短半月时间,第一道求助登门,直接拉开我这一生波澜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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