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二层,团长办公室。
陈设极简。一张掉漆的绿皮办公桌,两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西北军区防务地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硝烟气息。
“砰。”
霍枭反手关上门,顺手反锁。
清脆的金属锁舌咬合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桑榆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她依然是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但低垂的眼眸底,却在疯狂计算着当前的局势。
沪市那边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桑国强那个老狐狸,发现家底被搬空,第一反应肯定是报案。
但那又怎样?
谁能证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少女,一夜之间搬空了整栋洋房?
霍枭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他高大的身躯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左侧眉峰那道极淡的疤痕显得越发凶悍。
“沪市的电报,听见了?”
霍枭单刀直入,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引起的共鸣。
“听见了。”桑榆抬起头,眼神茫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我爸……他中风了?家里遭贼了?”
霍枭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特种侦察兵出身的活阎王,最擅长的就是从微表情里剥离谎言。
“桑榆。”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冰冷,“桑国强报案,说家里不仅丢了五千块现金和所有票据,连红木家具、进口收音机、甚至厨房的半罐猪油都没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一夜之间,不留痕迹地搬空一栋洋房。这绝不是普通的飞贼能做到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一个人跨越大半个国家,跑到西北来找我。”
霍枭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个干瘪的黄帆布包上。
“那个贼,大概就是你吧。”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单凭直觉就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她绝不可能承认。
“霍团长……”
桑榆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怀疑我?”
她的声音发着颤,带着一种被冤枉到极致的绝望。
“我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可能搬空一栋洋房?我如果有五千块钱,我还会连夜买硬座站票逃到大西北来吗?”
每一句都是真话。
她确实没钱买卧铺,确实是逃出来的。
霍枭看着她决堤的眼泪,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桑榆没有停顿,她猛地挽起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子。
“你问我为什么来?因为我再不跑,我连命都没了!”
一截纤细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冰肌玉骨的肌肤上,赫然横亘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记。那是昨晚灵泉洗筋伐髓时,体内毒素排出的瞬间,经脉扩张在表皮留下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粗糙的麻绳长期捆绑勒出的旧伤!
霍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桑国强和刘翠,在我的甜汤里下了两倍的安眠药。”桑榆的声音凄厉,字字泣血,“他们要把我迷晕,装进麻袋,卖给一个天阉的家暴男!就为了换取一张去京城的调令!”
“他们让那个保姆带进门的假千金,拿着我外公留下的信物,来西北攀你们霍家的高枝!”
“我拼了命从二楼窗户爬下来,连夜逃上火车。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什么娃娃亲,我只是想活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鲜血。
“霍团长,如果你觉得我是贼,你现在就把我抓起来,遣送回沪市。大不了,我回去被他们打死!”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桑榆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
霍枭盯着那截手腕上的红痕,呼吸的节奏明显乱了一瞬。
身为军人,他见惯了生死,但面对这样触目惊心的“虐待”痕迹,他骨子里的保护欲和正义感被狠狠刺痛了。
他直觉这丫头隐瞒了什么。
比如大门前那辆被硬生生逼停的骡车,比如她那惊人的食量,比如桑家那场离奇的失窃案。
但这伤痕做不了假。被亲生父亲卖掉的绝望,也做不了假。
如果真把她遣送回去,等于亲手推她进火坑。
霍枭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桑榆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她在赌,赌这个传闻中的活阎王,骨子里有着军人最纯粹的底线。
终于,霍枭直起身子。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
“把眼泪擦干。西北军区,不相信眼泪。”
声音依旧冷硬,但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却悄然散去。
“桑国强的报案,我会压下来。”霍枭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懂,“只要你人在我这,沪市的手就伸不到西北。”
桑榆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她立刻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乖巧地点头:“谢谢霍团长。”
“去后勤处领被褥,暂住家属院招待所。记住我说的军规,一周时间。”
霍枭转过身,不再看她,拿起桌上的茶缸准备倒水。
桑榆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的瞬间,一阵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了她后颈处略显宽大的衣领。
霍枭倒水的动作猛地顿住。
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精准地落在了她白皙的后颈上。
在那截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极淡的红色印记。
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又像是一个繁复的表盘图腾。
霍枭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他死死盯着那个印记,直到桑榆拉开门走出去,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咔哒。”
门关上了。
霍枭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缸,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瓷边缘。
那个印记……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十几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黄铜怀表哭泣的画面。
“小骗子。”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冷硬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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