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婚
深夜十一点,江城别墅区。
林暖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一纸婚书,指尖泛白。墙上的钟摆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这段婚姻的死刑。
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顾夜尘推开门的瞬间,客厅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明暗交界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三年的婚姻,一千多个日夜,林暖暖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人。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然后落在茶几上摊开的那份文件上。
“签了?”
声音淡漠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暖暖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想从中找出一丝不舍、一丝犹豫,哪怕是一丝丝的愧疚也好。
但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你回来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顾夜尘将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在对面坐下。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份离婚协议书,扫了一眼,然后将它重新放回桌上,推到林暖暖面前。
“第三页第七条的财产分割方案你看过了。”他说,语气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商业合同,“按照婚前协议,你能拿到两千万的补偿。如果你觉得不够,数字可以再加。”
林暖暖看着他推过来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交易。
三年前,她刚从名牌大学毕业,怀揣着建筑设计的天赋和梦想,收到了海外顶尖设计院的offer。她的毕业设计拿了全美建筑大赛的金奖,导师说她前途无量,是近十年来最有天赋的学生。
然后顾夜尘出现了。
他追求她的时候,浪漫得不像一个商人。他在她的画展上买下所有作品,在她加班的深夜送来热腾腾的宵夜,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最温暖的建议。他说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他说他欣赏她的才华和独立,他说他愿意用一生守护她的梦想。
林暖暖信了。
她为他放弃了海外的offer,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放弃了自己正在起步的事业。她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天真地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婚后的第一个月,顾夜尘就“温和”地建议她辞掉工作,专心做全职太太。他说顾家的女人不需要抛头露面,他说他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他说他会支持她在家继续做设计。
她辞了。
然后她的设计稿开始在不知名的设计师名下获奖,她的创意被公司拿去做了年度主打产品。她质问顾夜尘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帮公司做点贡献怎么了?”
林暖暖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嫁的从来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商业帝国的继承者。她是他战略版图上的一个棋子,是顾家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儿媳来巩固形象。
三年的婚姻,她从一个有天赋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连出门买菜都要报备的笼中鸟。她不再是林暖暖,她变成了“顾太太”,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自我、没有价值的附属品。
而顾夜尘呢?
他的事业蒸蒸日上,顾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三倍。他频繁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被誉为“江城最年轻有为的商业领袖”。他和不同的女明星传出绯闻,被拍到一起出入高档餐厅,林暖暖在八卦新闻上看到自己的丈夫搂着别的女人,然后转头问她要吃什么晚餐。
她质问过,哭过,闹过。
顾夜尘每一次都用一个眼神让她闭嘴。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不耐烦,好像在说:“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还不知足吗?”
林暖暖有时候会想,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也许有过。也许在他追求她的那三个月里,在她身上看到的新鲜感还没有褪去的时候,在征服一个才华横溢的女人的快感还没有消散的时候。
但当一个女人放弃了一切、变得毫无挑战性之后,这种“爱”也就随之消散了。
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林暖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翻开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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