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如果你姐姐高考考了751分,而满分只有750,你会怎么办?
报警?恭喜?
还是,先看看你家户口本上是不是只有你一个正常人?
第一章
我姐林夏拿着成绩单回家那天,我们家炸了。
不,是核爆了。
751分。
鲜红的,刺眼的,仿佛在嘲笑物理学基本定律的751。
我爸林建国,一个年近五十、平时爱好是盘核桃和吹牛的中年男子,当场表演了一个旱地拔葱,从沙发上直接弹了起来。
他戴着老花镜,脸凑到成绩单前,嘴唇哆嗦着,数了三遍。
“个、十、百……七百五十一!”
一声嚎叫,差点把房顶掀了。
我妈赵丽华,一个刚跳完广场舞回来、脸上还带着可疑红晕的女士,一把抢过成绩单,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我的天!我的天!老林!咱家祖坟冒青烟了!是冲天的青烟!”
然后,两个人,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抱在一起,像两只中了五百万彩票的巨大鹌鹑,在客厅里疯狂转圈。
我爸一边转一边喊:“清华!不!北大!咱随便挑!”
我妈哭得梨花带雨:“我的夏夏!妈妈的骄傲!”
家里的狗“旺财”被这阵仗吓得“汪汪”乱叫,夹着尾巴钻进了沙发底,只露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而事件的中心,我的亲姐姐,林夏,正平静地站在那里。
她推了推鼻梁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表情波澜不惊,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份能让全小区癫狂的成绩单,而是一张“满100减5”的超市优惠券。
全家都沉浸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狂喜里。
除了我。
我,林墨,一个平平无奇的妹妹,一个刚刚高考完、预估分数只够上个普通一本的凡人。
我看着那张成绩单,看着那个荒谬的数字,再看看我那已经快要缺氧昏厥的爸妈。
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逻辑思维还算正常的普通人类,终于忍不住,轻轻地,但清晰地,开口了。
“爸,妈。”
狂喜的二人组停下旋转,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慈父慈母般的、看家族未来希望的闪光眼神。
我爸大手一挥:“墨墨,别急,等会儿就给你姐办升学宴!你想要什么礼物,爸都给你买!你姐是状元,你也是我们家的功臣!”
我妈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从小陪你姐读书,你也有功劳!”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那张纸。
“可是,高考满分,不是才750吗?”
整个客厅,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妈眼里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
连沙发底下的旺财,都停止了发抖。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爸的脸由红转黑,一个箭步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林墨!你什么意思!”
我妈也反应过来了,一把将林夏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阶级敌人。
“你这孩子!你姐姐考得好,你不为她高兴,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是不是嫉妒你姐!”
我人都傻了。
我说的是风凉话吗?
我这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常识!
我试图跟他们讲道理:“我不是嫉妒,爸,妈,你们冷静点。满分750,考出751,这不科学。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要么是打印错误,要么是系统BUG。我们应该赶紧去教育局问清楚,万一空欢喜一场……”
“住口!”我爸一声暴喝,把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什么叫空欢喜一场!你就是见不得你姐好!从小到大你就这样,你姐拿奖状,你在旁边撇嘴!你姐考第一,你在旁边翻白眼!你安的什么心!”
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我撇嘴是因为你非让我举着她的“三好学生”奖状在亲戚面前巡回展示一小时!
我翻白眼是因为你非逼着我背诵她的满分作文,说要“沾沾文曲星的仙气”!
我看着他们那副“你就是个坏种”的表情,百口莫辩,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姐。
“姐,你跟他们说,这分数是不是有问题?”
林夏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透过那厚厚的镜片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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