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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衣服让我想起出殡的时候，我们殡仪馆的同事站在告别厅门口的样子。
我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处理的那一单。
二十二岁的姑娘。急性白血病。走的很突然。她妈妈跪在整容间门口，哭得站不起来。我跟往常一样，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温水。然后我进去，关门，洗手，套上手套。
小姑娘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手臂上全是针眼。她妈妈说她生前最爱漂亮，生病这两年，头发掉光了，她一直戴着假发，不许任何人看她的光头。走的那天，她让她妈去外面买一碗酸辣粉，趁她妈出去的十分钟，走了。
我用了最嫩的粉色系眼影。是她喜欢的颜色。我在她妈妈填的表格上看到的。
做完之后，我站在她旁边待了一会儿。二十二岁。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刚从殡葬学校毕业，抱着铺盖住进了殡仪馆宿舍。那时候跟我同期入行的有四个人。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三号男嘉宾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李成已经上场了。化妆间里只剩我和另外两个人。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后台。
升降台在等待区。头顶有一道光束打下来。我听到舞台上传来的音乐声，主持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观众的掌声和起哄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另一个世界。
“三号，准备好，倒数五秒——四——三——”
音乐变了。电梯的轰鸣声响起。
我升上去了。
聚光灯打下来。
很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从升降台上走下来，站定。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弧形舞台。二十四盏灯。二十四位女嘉宾。她们坐在高脚凳上，穿着各式的裙子，有的在看我，有的在看手卡，有的在整理头发。
孟非站在我旁边。他的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下面有请三号男嘉宾来，做个自我介绍。”
我对着话筒说话。
“大家好，我叫陈默。”
声音很轻。太轻了。所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的时候，跟其他人的音量差不多，但语调是平的。
台下有人鼓掌。
孟非看了看手卡：“陈默是吧——二十九岁，来自本市，职业是美容师？”
“……对。”
“具体是做哪方面的美容呢？”
我妈在千里之外的电视机前应该正屏住呼吸。
我看着镜头。
“主要是帮人做面容的修复和恢复。让人恢复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
“恢复？是修复疤痕那种吗？”
“差不多。”
“这个挺有意思的，”孟非点了点头，“现在做这行的人多吗？”
“不太多。”
“那业务应该挺忙的吧？”
“还可以。各年龄段的人都有。”
这时候，一个女嘉宾按了提问键。她是七号，一头短发，笑起来很干练。
“你好，我叫许薇，做心理咨询师的。你平时接触的客户，是不是都对自己的外貌不太满意？”
“可以这么说。他们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需要我把他们恢复到比较理想的样子。”
“那你最喜欢给哪个年龄段的客户服务？”
我想了想：“老人吧。”
“为什么？”
“因为老人比较……配合。”
这是大实话。老人不挣扎，不抱怨，不会在你化妆的时候突然坐起来问你还要多久。但我觉得在台上解释这些不太合适。
许薇点了点头，可能理解成了老人家做美容比较有耐心。
十六号女嘉宾灭了灯。理由是“男嘉宾的性格太安静了，感觉有点闷”。
我在心里记了一下：十六号，三十岁左右，五官底子不错，但皮肤偏干，大概是经常熬夜，眼周有明显的细纹。如果用湿润型的粉底液，应该先上一层柔肤水打底。
这是我职业病。
干我们这一行，见过了太多人脸。睡着的，病逝的，车祸的，溺亡的，火灾的。人的脸在不同情况下是完全不同的。但无论如何，只要骨骼完整，我都有办法让他们看起来体面。
我十八岁学习入殓，二十岁实习，二十二岁正式入编。今年我二十九。这些年我见过的人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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