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性格孤僻?她们不了解你,她们只会被这个词吓到。你得先让她们认识你这个人,对不对?等你跟人家熟了,再慢慢说。”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妈是为了你好,”她说,“你听妈一次行不行?”
我叹了口气:“行吧。”
“好儿子。周三早上八点,省电视台门口。”
挂了电话,我坐在休息室里发呆。同事老王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枸杞水。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妈给我报了《非诚勿扰》。”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枸杞水差点喷出来。
“你去?”
“好像是的。”
“你去了说什么?说你是入殓师?”老王拍着胸口顺气,“那我估计二十四盏灯全灭,一个不剩。比遗体告别的时候还整齐。”
“你快闭嘴吧。”
“不是,我说真的,”老王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这事儿你得说清楚。别一上去就给人吓着。你就说你是美容行业的,实在不行……”
“你也来?”
“不是,我是说……”老王挠了挠头,“你对得起你手艺吗?咱这一行,全国能排上号的就那么几个,你算是其中之一。你拿过奖,你给省厅领导做过培训,你修的遗体比我这们几个加起来都多。你这么厉害,凭什么说出去反而低人一等?”
我看了老王一眼。老王是很真诚的。但他忘了,他也是被前妻嫌弃了十几年才离的婚。当年嫂子闹得最凶的时候,放了一句话:“要么换工作,要么换老婆。”老王没换工作,于是老婆走了。
这个问题,我们这一行所有人都绕不过去。
“算了,”我站起来,“走一步看一步。”
“你打算怎么办?”
“我妈说让我说自己是美容师。”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三早上七点半,我站在省电视台门口。
我以前来过电视台。两年前,省里评“最美殡葬人”,我被单位推上去,在演播厅录过一期访谈。那些录像带应该还躺在某个档案柜里吃灰。今天,我又来了。这回主要是来相亲。
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有选手亲友团,有凑热闹的路人,还有几个挂着工作牌的年轻人跑来跑去。我按照手机上的指引,从侧门进去,走员工通道,上三楼,找到化妆间。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男嘉宾。空气里全是发胶和香水的味道。有人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发型,有人对着手机摄像头反复调整笑容弧度。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嘴里念念有词。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也是来录节目的?”
“嗯。”
“你紧张不?”
“还行。”
“我叫李成,”他伸出手,“自己创业。你呢?”
“陈默。”
“做什么的?”
“……”我顿了一下,“化妆的。”
“哦,美妆行业的?自己开店?”
“算是。”
“那挺好,你这气质就挺适合的,”他上下打量我,“安静,沉稳,一看就是干艺术的。”
我没解释。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说的也不算全错。
有个工作人员过来分发衣服。我们所有人都得换上统一的白衬衫,外面再套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工作人员强调了一遍流程:开场音乐响起,升降台升上去,走出去,自我介绍,跟主持人互动,女嘉宾环节,才艺展示如果有的话准备一下,最后是留灯环节。
李成凑过来:“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没准备。”
“没准备?你上去表演什么?”
“不知道。”
“你可真淡定,”他感慨了一句,又开始背他那段自我介绍,“我叫李成,今年二十八岁,从事互联网创业,年收入五十万,爱好滑雪和潜水,希望能在这个舞台上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人生伴侣——你觉得最后一句这样写行不行?”
“挺好的。”
“志同道合会不会太文绉绉了?”
“有点。”
“那我改成有缘人呢?”
“可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黑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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