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塞到我枕头底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我摸出来,是一块巧克力。
是那种金色锡纸包着的费列罗。我爸奖励给她的。
我咬了一口。榛果酱在嘴里化开,甜的。
然后我哭了。不是因为那块巧克力,是因为姐姐塞巧克力给我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是的,我能感觉到,她其实也舍不得给我。
她站在门口,背影像一尊还没干透的石膏像。
我想叫她一声“姐姐”,却犹豫了,算了,当作是没吃到鸡腿的安慰吧。
她的房间灯亮了一整夜。
后来我趴在枕头上睡着了,梦里有凿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我的骨头。
3
三年后,姐姐十二岁,我九岁。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那套规则。不,不是适应——是拥抱。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到六点半,然后跑步去学校。她不交朋友,不看电视,不参加任何与“加分”无关的活动。她的成绩从班级前十冲到年级第一,素描从“很像”变成“像照片一样精准”。
我爸每次看到她的新作品,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越来越像样了。”
你知道那句话对姐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后来才知道,她每一次听到“像样”这两个字,都会在洗手间里待很久。
我以为她在洗脸。有一次我推门进去,看到她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习微笑——弯起嘴角,露出六颗牙齿,眼睛稍微眯起来。
那个笑容她练了整整一个学期。
因为第一次有人来家里采访我爸的时候,摄影师说“您女儿笑起来真好看”。姐姐当时的表情僵得像石膏。她不想再被当成“失败品”。
所以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件完美的作品。
连笑容都是算好角度的。
相比之下,我简直是个反面教材。
我成绩中等,画画从来不按我爸的要求来。他让我们画“结构比例光影”,我在角落里画窗台上的麻雀、菜市场里的鱼、姐姐写作业时打哈欠的样子。
他把我的画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说:“你的心太软了,成不了气候。”
我不吭声,把纸团捡起来,展平,塞进床底下的鞋盒里。
那个鞋盒里装着我所有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除了画,还有一张同学家的照片——我去同学家做客时偷偷拍的。照片里,他们一家五口挤在一张小圆桌上吃火锅,热气糊了镜头,但每个人都在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想,原来正常的家是这样的——可以犯错,可以不用赢,可以只是坐在一起吃一顿不那么体面的饭。
我收集这种碎片。邻居夫妻一起晾床单的样子,公交车上妈妈给孩子擦鼻涕的动作,甚至小区门口卖早点的大婶骂她老公“死鬼”时那个又凶又亲的语气。
我把这些都画下来,藏进鞋盒。
那是我一个人的博物馆。
展出的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那年秋天,我从学校门口捡了一只小猫。
脏兮兮的,瘦得像一团抹布,在垃圾桶旁边叫。我把它藏在书包里带回家,偷偷养在阳台上。
我爸发现了。
他把猫拎起来看了一眼,像看一块废料。然后他松手,猫摔在地上,尖叫着跑了。
“弱者的宠物,”他说,“扔了。”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哭。半夜,有人敲门。
姐姐站在门口,身后藏着那只猫。
她什么都没说,把猫塞进我怀里,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猫养在她房间。她帮我藏了一个冬天。
我爸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了也没说。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姐姐不是没有心。她只是把心藏得比我更深。
家里来记者的那天,姐姐又展现了她的完美微笑。
记者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扛着相机的摄影师说“您女儿笑起来真好看”的时候,姐姐弯起嘴角,露出六颗牙齿,眼睛微眯。
一丝不差。
那个笑容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记者走后,姐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她在里面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声音——像有人在掐她的喉咙。
我推门进去。
她坐在床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完,嘴角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弧度。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表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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