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间,林念棠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刺瞎了眼。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鹅卵石小径两侧种满了各色玫瑰,草坪中央甚至砌了一座带雕塑的喷泉。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些年在她面前永远穿优衣库,天天念叨项目款下不来,每个月底还要问她借两千块周转。
别墅大门被推开,失踪了整整五年的林初瑶就活生生地立在玄关处。她皮肤养得白得发光,身上裹着一条当季的高定礼裙,精致的像个瓷娃娃。林念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跑工地跑救助站跑了五年,皮肤糙得像砂纸,身上这件三十块钱的T恤洗得发白起球。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活像两个物种。
林初瑶手指上套着一颗少说三克拉的粉钻,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玻璃种翡翠项链。林念棠想起自己这五年,一天只敢吃一顿饭,同时打五份工,胃出血被同事送去急诊,躺在病床上还在盘算这单加班费够不够凑下一趟的路费。
林初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不会吧?这还像我妹吗?看着跟我妈差不多年纪吧?”
她举起手机,对着林念棠落魄的样子连拍了好几张,直接甩进了朋友圈。她俩有几个共同的发小群,照片发进去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就炸了。
“初瑶终于不装了?我早看腻她妹整天疯疯癫癫贴寻人启事了。”
“这不是当年咱们系系花林念棠吗?怎么造得比我丈母娘还沧桑?”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像过节。
所有人都知道林初瑶是假失踪。只有她一个人,被当傻子耍了整整五年。
林念棠疲倦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够了。把照片删了。”
她咬着后槽牙伸手去抢手机,陆衍舟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她腰上,她整个人撞在玄关柜上,脊椎磕得生疼。
“你又要作什么妖?泼妇似的,吓到初瑶怎么办?”
“她想留张照片作纪念,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林念棠捂着被踹的腰腹蹲在地上,疼得额头渗出了冷汗。也许是她脸上的痛苦太过真切,陆衍舟眼神晃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下意识想过来扶她。
“对不起,念棠,我刚才只是……”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把他推了个踉跄。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现在就走!”
“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们这对烂人!”
陆衍舟被她推得退了两步,脸色白了一瞬。
“念棠,一家人好不容易凑齐了,你还要撒泼到什么时候?”
“你这几年没日没夜地贴寻人启事,不就是为了能再见你姐一面吗?”
林念棠听完这句话,惨笑了一声。
“我这几年夜夜失眠,是怕她在外头受罪!”
“结果呢?她住着大别墅,跟我那个拿假证糊弄我的男人滚到了一张床上!”
林初瑶款款走上前,脸上挂着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妹妹,谁让你这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呀。”
“衍舟也是替咱们林家着想,横竖都是一家人,跟谁过日子不是过呢?”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林念棠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了极点的笑。
她不是不能生。
第一胎怀上的时候,她正因为弄丢姐姐被外婆锁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最后孩子就那么流掉了。外婆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滩血,只说了一句:“这是你欠初瑶的,该。”那时候陆衍舟把她搂在怀里,贴着耳朵哄她:“念棠,孩子没了还能再要,我们还年轻。”
第二胎怀上的时候,外婆二话不说把她拽去了医院。当着满走廊的人扯着嗓子骂:“初瑶现在还生死不明,搞不好被哪个黑心肝的拐到山沟沟里去了,你这个小贱蹄子倒有脸在这里怀孩子?”她死死按着林念棠的肩膀,逼着医生当场做了手术。后来医生在诊断书上写了结论,因多次流产损伤子宫内膜,终身无法再育。那天她躺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还是陆衍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念棠,就算这辈子没有孩子,我也会一直护着你。”
她这半辈子,全被眼前这个姐姐毁得干干净净。
林念棠看着自己的丈夫像条狗一样贴在林初瑶身边,抬手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褪下来,扔在了地上。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衍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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