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漏水的水龙头
那根水管是从凌晨三点开始漏的。
起初只是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那声音,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耐心。到天快亮时,水声已经连成细流,急促地敲打着不锈钢水槽,一声声砸在我心上。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周维没往家里打过一分钱。上一次联系还是97天前,视频里他皱着眉说:“小宝怎么又发烧?你是不是没照顾好他?”
我当时抱着烧到39度的儿子,手心全是汗,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他说得对——我就是没照顾好,我没钱带孩子去好点的医院,只能抱着孩子跑三家药店,用医保卡里最后一点钱凑退烧药。
从那晚起,我和他之间最后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我妈。
“静静啊……”她声音小心翼翼的,“这个月的生活费……”
“妈,再等两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找到零工了,发了钱就给您转。”
挂断电话,我起身打开钱包。三张红钞,一把零钱,这是我、我妈、我儿子三个人这个月的全部指望。水电费单子压在茶几玻璃下,逾期一周的红字格外刺眼。
“妈妈,水龙头在哭。”
小宝光着脚站在卫生间门口,揉着眼睛。他才五岁,已经懂得看大人脸色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不是哭,是它病了。”
“那能治好吗?”
“要花钱治。”我说得很轻,“就像人一样,没钱,就治不好。”
水流突然变大了,从滴答变成了哗哗的细流。我赶紧找了个塑料盆去接,水打在盆底,发出空洞的声响,像在嘲笑我的窘迫。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沈小姐吗?我是林城晚报的苏明哲。您投稿的那篇《旧衣新裳》,我们主编看了很欣赏,想请您长期供稿,您看方便面谈吗?”
我握紧了手机。那篇文章是我深夜失眠时写的,写我怎么把旧衣服改成小宝的新年衣裳。我没想到会被看见,更没想到会有回音。
“方便。”我说,“今天就可以。”
“下午两点,城南咖啡馆?”
“好。”
挂断电话,我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墙角霉菌的气息——那里又开始发霉了,就像我的生活,从边缘一点点烂掉。
小宝在客厅摆弄我给他缝的布娃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这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一点小东西就能快乐半天。我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是不是该走了?
不是离家出走,是离开这段婚姻。离开这个一年回家一次、每月转账两千、就觉得自己是“好丈夫”的男人。
水龙头还在漏。我看着那细流,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下来,混进池水里,分不清哪滴是水,哪滴是泪。
2 咖啡与合同
下午一点五十,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苏明哲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我招手。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戴细边眼镜,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很干净但不算名贵的手表。
“沈老师。”他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叫我沈静就好。”我坐下,手心有点出汗。太久没出来见人了,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让我紧张。
“您的文字很特别。”苏明哲推过来一杯拿铁,“不华丽,但每句话都像针,扎在最真实的褶皱里。”
我握住温热的杯壁:“我只是写自己的生活。”
“所以才打动人。”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我们想开个新专栏,叫‘小城记事’,每周一篇,千字三百。您看合适吗?”
千字三百。我在心里快速算着,一篇两千字就是六百,一个月四篇两千四。比周维给的多,而且不看人脸色。
“我需要稳定。”我抬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人,“有孩子要养,不能朝不保夕。”
“可以签半年,预付一个月稿费。”苏明哲像是早有准备,“只是有个要求——得用真名,还要配作者照片。读者喜欢真实的人,写真实的事。”
我犹豫了。用真名,意味着周维迟早会知道。以他的控制欲,能容忍妻子“抛头露面”写文章
给我月薪两千的“好丈夫”(沈静周维)_沈静周维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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