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天早班。”
“路上慢点。”
宋晴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妈,住院一共要多少?”
“一万出头。”
“雪雪出了多少?”
“……她还没回来。”
宋晴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我看着那扇门慢慢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了。
同屋的老太太翻了个身,小声说:”你这大闺女,实诚。”
“嗯。”
“实诚好啊。这年头实诚比啥都难得。”
老太太说完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老赵来了。
他提了一兜子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局促地搓着手。
“桂芬姐,昨天我跟你说那事儿……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你讲清楚。”
我心里一沉。
“我在那中介门口看见你家雪雪和陈浩,不是路过瞄一眼的事儿。我在旁边站了好几分钟,瞅得真真的。柜台上摊着一沓材料,那个中介小伙子指着电脑屏幕跟他们说什么,陈浩一个劲儿点头。”
“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没?”
“门关着没听清。但我认识那个中介门头,专做二手房买卖的。”
老赵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桂芬姐,我多一句嘴。你那房子过户给雪雪才几个月,她就去找中介,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儿。你心里有个数。”
我攥着被角没说话。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你一个人把俩闺女拉扯大,吃了多少苦我是眼看着的。那套房子是你的命,你可不能让人给蒙了。”
他把梨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好养着。有事叫我,一个电话的事。”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被角都快被我攥烂了。
窗外还在下雨。
我拿起手机,翻到宋雪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一张海边烧烤的照片,配文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
住院第七天,宋雪回来了。
她拎着两个大袋子旋风一样冲进病房:”妈!想死您了!”
东西往桌上一堆,整个人就扑了过来,差一点碰到我的腿。
“小心!”我低喝了一声。
“哎呀对不起!”她吐了吐舌头,拉了把椅子紧挨着我坐下,”妈您好点没?还疼不疼?您看我给您带了什么,三亚的椰子糖,还有珍珠手串!”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串珠子,不由分说地套在我手腕上。
珠子凉飕飕的,我没躲开。
“好看不?”
“好看。”
宋雪这才笑了,开始噼里啪啦地讲三亚多好玩,海鲜多便宜,酒店多漂亮。
足足讲了有十分钟,终于绕到了正事上。
“妈,住院费全交齐了?姐出了多少?”
“你姐转了三千。我自己的存折垫了剩下的。”
“哦……”
她手上那串刚买的新手镯转来转去,两只眼睛往别处飘。
“妈,跟您说个事儿。”
她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我跟陈浩,打算年底领证了。”
“这么赶?”
“不赶了。都处两年了。”宋雪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可是妈,有件事得您帮个忙。”
我看着她。
“陈浩他们家说了,结婚得有新房。我们看中了一套,首付还差二十八万。”
我没作声。
“妈,”宋雪一把握住我的手,手心滚烫,”您那套房子,我上次问过中介,现在能卖五十三万。我们算过了,卖了之后拿钱付首付,剩下的我们给您在新家附近租个一居室,带电梯的那种。您这腿以后也爬不了楼了,老房子没电梯,住着多不方便。搬了不是更好吗?”
病房里空调开得足,我的胳膊上却一粒一粒地起了鸡皮疙瘩。
“那房子,我过户给你,才九个月。”
我的生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
“我知道我知道!”宋雪赶紧接话,”所以这不是跟您商量嘛!妈,您想想,那老房子没电梯,您这腿伤了以后怎么上下楼?卖了换成我们的新房,三室一厅,有电梯,随时来住。一举两得!”
“你姐说让我出院住她那儿。”
“姐那儿?”宋雪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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