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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不是正经事？妈以后跟我住，怎么就没退路了？”
“你连婚都没结，就盯上了妈的房子。等钱到了你手里，妈还能不能迈进你家那道门槛，天知道。”
宋晴冷笑。
“宋雪，你那点心思，你当我瞧不出来？”
“你……”
“都给我闭嘴。”
我撑着折叠床的扶手，单脚站了起来。石膏沉甸甸地坠着，腿上一阵一阵地发麻。
姐妹俩同时住了嘴，齐齐地看向我。
“房子的事，等我腿好了再说。”
“妈等不了！”宋雪快哭了，”过了这周末那一万五就没了！”
“那就不要了。”
“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雪雪，那房子现在写你的名字，你要卖，我拦不了。但你要是真卖了，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宋雪愣在原地。
“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站不动了。”
我没回头，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到窗口。
身后，宋雪的哭声被隔在客厅里。宋晴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哭完了就走，小杰还得做作业。”
门开了，又重重地关上。
我扶着窗框，看着楼下那个急匆匆走远的背影。
宋雪走得很快，头都没回过一次。
夜风灌进来，凉到骨头里。
宋晴走过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我肩上。
“妈，”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该当着您的面跟她吵。”
我没说话。
“可有些话我不讲，我真要闷出病来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宋晴早出晚归，话不多，但每天早上桌子上都有一个热鸡蛋，晚上回来第一句永远是：”妈，腿还疼不？”
小杰跟我混熟了，放了学就往客厅跑，趴在折叠床边上叽叽喳喳地跟我汇报学校里的事：谁上课偷吃辣条被抓了，他们班主任新烫的头像方便面。
一天晚上，小杰钻进我被窝里，悄咪咪地问：”外婆，小姨是不是要卖你的房子呀？”
我心一紧：”谁跟你说的？”
“我听妈妈打电话了。”他声音压得老低，跟做贼似的，”妈妈说小姨不像话，还说那个陈浩叔叔不是好人。”
“小孩子别听大人瞎说。”
“外婆，”小杰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你别怕。等我长大了赚了钱，给你买个有电梯的大房子！”
那股酸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外婆等着。”
小孩子的话是糖块，甜在嘴里，化不进心底。
第二天下午，宋晴上班了，小杰也还没放学。我一个人待着闲得慌，就想找点事做。
茶几底下有个小柜子，里面塞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我弯腰翻了翻，想找块抹布。
手碰到一个纸袋子。
掏出来一看，里面是一叠收据和一本对账本，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账目”两个字。
我本来想放回去。
手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宋晴的笔迹。
“2022年3月，妈的医保断缴了，厂里改制没人管这事。我去社保局补了三年的，一共交了六千八。没跟妈说。”
“2022年7月，妈体检查出来胆囊有息肉。挂号费加检查费一共一千二，我回来说是免费义诊。”
“2023年1月，老赵说妈冬天舍不得开空调，我给老赵转了五百块，让他隔三差五给妈送点热汤热菜，就说是他自己烧多了吃不完。妈一直不知道。”
“2023年9月，小杰要交学费，建国的工资又压了两个月。我把给妈攒的过冬棉衣钱先挪了。妈的棉衣，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买。”
“2024年6月，妈把房子给了雪雪。她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她松了口气的那个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没关系。反正从小到大，先让着的都是我。”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每一笔都是数字，每一行都是她没告诉我的事。
给我补的医保，替我垫的药费，托老赵带给我的饭菜，还有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的日期和金额。
最后一页，日期是上个月的。
“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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