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忽然想笑。
他把我的三层嵌套模型画错了两个节点。三年了,他靠着这台随时会爆缸的引擎融资三千万。我的东西,他竟然连抄都没能力抄对。
“这些证据够吗?”
秦昭抬眼。“够。但不够干净。”
“什么意思?”
“创意可以追回,财富可以洗白。”秦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新文件,“真正的陷阱,在这里。”
屏幕亮起来。陆止寒公司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税务申报记录,以及一份起草中的收购意向书。落款:寒舟科技——我前夫的公司,用我的创意起的名字。
秦昭手指点在财务报表上。“融资数据有假。”
窗外雷声劈下来,整座城市在雨里颤动。
我盯着那份财务报表,盯着那个熟悉的公司名字。我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他的融资庆功宴,什么时候?”
秦昭抬头看我。“三天后。”
我把手机推到一边,站起来。“我需要一套衣服。”
秦昭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样的?”
我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举杯的男人。“能让他跪下敬酒的。”
3
秦昭的嘴角弯了弯。今晚她第一次露出表情。
“明白。”
她转身去拿衣柜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秦昭。”
她站住。我没转头,仍旧看着监控屏幕。
“这三年,谢谢你。”
秦昭的背影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拉开衣柜门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衣柜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套衣服。最后一套,黑色女士西装,裁剪利落。袖口上绣着一个徽章。一只鹰。沈家的鹰。
沈家老宅在城东。我在城西的地下室里住了三年,从来没回过城东。
秦昭开车,一路无话。车子穿过一条两侧种满法国梧桐的私家路,车窗外熟悉的风景一帧帧往后退。铁门上的摄像头转了半圈,吱呀一声开了。
我隔着车窗看那栋房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灰色外墙,大片落地窗,门口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廊下亮着一盏灯,灯光底下,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
我下车的时候,雨还在下。秦昭撑开伞,退后半步跟在我身后。
走到廊下,父亲看了我一眼。三年不见,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回来了。”
与电话里一样,没有质问,没有责备。
“嗯。”
他转过身,推开身后的紫檀木门。“进来。”
客厅还是从前的样子。红木沙发,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一幅字——“静水流深”。我小时候一直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后来去了地下室,才懂一点点。现在站在这里,浑身湿透,领口还别着那枚鹰徽胸针,我觉得我可能还没完全懂。
父亲在主位上坐下来。秦昭收了伞,站在门口。
“坐。”
他在茶几对面,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碧螺春,三年前我最爱喝的。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沈家的门,进来了就不容易出去。”他看着我,“你上次出去,用了三年。”
我握着茶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次是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抬眼看他,“这次是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父亲沉默了片刻。他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
我打开。陆止寒的寒舟科技,工商注册信息,股权结构,融资合同,对赌协议。以及,那份他签了字的收购意向书。买方名字,空白。
“秦昭说你要一套衣服。”父亲的语气很淡,“我给你准备了一家公司。”
我翻开股权结构文件夹。沈氏军工旗下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两亿。法定代表人一栏,填着我的名字——沈惊蛰。不是苏念。
“这是?”
“你的。”父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三年前就该给你的。”
我盯着那一页纸,盯着自己的名字。三年前我丢掉这个名字,把它和鹰徽一起,留在沈家老宅的门牌上。去了城西,变成苏念。煮饭,洗衣,推导算法,写商业计划书。
我以为那是普通人的生活。后来陆止寒告诉我,那叫“不值钱”。
“爸。”
他抬起眼睛。
“你早就可以把这些给我。你知道他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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