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后半夜三点零七分开始下的,细密的雨丝裹着深秋彻骨的寒气,斜斜地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痕,又顺着斑驳的墙皮缓缓滑落,在窗沿积起一小滩冰凉的水渍。
林晚是被窗外一阵异样的声响惊醒的。
她租住的这栋居民楼,坐落在老城区最深处,是栋没有电梯、楼龄超过三十年的六层红砖楼,墙体爬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楼道灯年久失修,声控开关早成了摆设,一到夜里,整栋楼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平日里哪怕是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在狭长的楼道里传出很远,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荡开细碎的回音。
可此刻入耳的,绝不是寻常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拖沓的、缓慢的、带着重物摩擦地面的沉闷声响,沙沙,停顿片刻,再沙沙,像是有人拖着一个沉甸甸的、不轻的东西,一步一步,踩着湿漉漉的台阶,从一楼开始,慢悠悠地往上走。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掩盖,可在这死寂沉沉的深夜,却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林晚的心跳上。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瞬间揪紧,原本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三个月前,她独自一人从外地来到这座城市工作,为了省钱,租下了这栋老楼三楼东户的一居室,户型狭小,采光昏暗,可胜在租金便宜。搬来之后,她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公司做行政文员,晚上准时回家,极少和邻居打交道,整栋楼里的住户,她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平日里楼道里都安安静静,更别说凌晨三点,还有人在外面走动。
拖沓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缓缓上行,二楼,三楼,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她的家门口。
林晚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极致,手心瞬间沁出冷汗,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死死盯着卧室门口,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敢去想,门外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下一秒,沉闷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不是寻常人用手指轻叩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硬物碰撞木门的、钝重的声音,咚,停顿两秒,咚,再停顿两秒,节奏缓慢得诡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不紧不慢地敲着她的房门。
林晚屏住呼吸,浑身汗毛倒竖,头皮一阵阵发麻,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敢开门,甚至不敢起身走到门口去看一眼,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那一声声叩门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
叩门声持续了整整七分钟,不多不少,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了。
周遭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林晚自己急促又慌乱的心跳声。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一片。她在心里自我安慰,或许是哪个醉汉走错了楼栋,走错了房门,等天亮就好了,没什么可怕的。
可这份自我安慰,还没持续半分钟,门口再次传来了声响。
不是叩门,也不是脚步声,而是纸张与木门门缝摩擦的细碎声响,窸窸窣窣,很轻,却格外清晰。有人,从她家门缝里,塞进来了一样东西。
林晚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躺在床上,死死盯着门口,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合眼,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直熬到窗外泛起微弱的鱼肚白,雨势渐渐变小,天际透出一点淡青色的光,她才终于壮起胆子。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音。走到门边,她先是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地面湿漉漉的,没有任何脚印,只有淡淡的水渍,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犹豫了片刻,她缓缓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地址,也没有收件人信息,信封表面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摸起来冰凉发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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