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灵堂里的香火还在燃着,青烟袅袅。
程英和陆无双跪了一夜,腿都麻了,但还是不肯起来。
黄蓉在旁边陪着,一夜没合眼。
郭靖走进来,看着两个瘦弱的女孩,心里一阵酸涩。
他蹲下身,声音温和:“程英、陆无双,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去桃花岛?”
程英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郭大侠……我们……”
“你们父母不在了,”郭靖轻声说,“以后就把桃花岛当自己家。”
程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拉着陆无双,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郭大侠。”
陆无双也跟着磕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郭靖连忙把她们扶起来:“别跪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黄蓉走过来,拿出手帕帮程英擦眼泪。
“以后叫我郭伯母就行。”
程英乖巧地叫了一声:“郭伯母。”
陆无双也跟着叫:“郭伯母。”
黄蓉摸了摸她们的头,眼眶也有点红。
“好孩子,以后有伯母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杨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帮着烧纸钱、摆灵位,天亮了又去厨房热了粥。
“程姐姐、无双妹妹,喝点粥吧,一夜没吃东西了。”
程英接过粥碗,手指碰到杨过的手,缩了一下。
考虑到杨过可能没有自己大。
“谢谢杨师弟。”
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陆无双也接过碗,看了杨过一眼。
她虽然哭得眼睛都肿了,但那股子活泼劲儿还在。
“你是郭伯伯的徒弟吗?”
杨过在旁边坐下:“算是吧,郭伯伯说要教我武功。”
“那你武功一定很厉害?”陆无双歪着头问。
杨过笑了笑:“我暂时还不会。”
“不会?”
“但以后肯定会。”
陆无双撇了撇嘴:“吹牛。”
杨过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不信等着瞧。”
程英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虽然没笑出来,但脸上的悲伤似乎淡了一点点。
这时,郭芙从门口探进头来。
她昨晚也被吓坏了,黄蓉让她先去休息,她睡了一觉刚醒。
一进门,就看到杨过正跟程英陆无双说话,笑得可开心了。
郭芙心里莫名不爽。
她抿了抿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
程英感觉到郭芙的目光,冲她微微点头。
“你是郭师妹吧?我叫程英。”
郭芙“嗯”了一声,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杨过察觉到郭芙的小情绪,故意逗她:“芙妹,以后你就是最小的了,要有师妹的样子。”
“我哪里小了!”郭芙瞪眼,“我……我比她大!”
她指了指陆无双。
陆无双眨眨眼:“我马上十三。”
郭芙:“……”
她十岁。
确实最小。
郭芙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陆无双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郭师妹,以后你叫我无双姐姐就行。”
“才不叫!”郭芙更气了。
杨过在旁边笑得不行。
程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灵堂里的气氛终于没那么沉重了。
下午,众人开始收拾行装。
陆家庄已经没了,值钱的东西也被别人搜刮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程英和陆无双各自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陆无双父母的遗物和几件换洗衣服。
陆无双又翻出了一把短剑,是父亲生前说要教她剑法用的。
她把短剑别在腰间,眼眶又红了。
杨过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们把包袱提到马车上。
大小武在旁边收拾行李,时不时往杨过那边瞟一眼。
武修文小声说:“哥,你看那小子,跟三个师妹套近乎。”
武敦儒撇嘴:“就会拍马屁。”
“咱们得盯着点。”
“嗯。”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不服气。
杨过不知道大小武在嘀咕什么,也懒得管。
他把包袱放好,回头看了一眼陆家庄。
大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空荡荡的,再没有一个人。
两个妹子以后就跟着我了。
杨过心里暗暗想。
程英和陆无双,一个温婉,一个泼辣,都是好姑娘。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盈,从容。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黄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在打什么主意?”
杨过转过头,一脸无辜:“什么主意?”
黄蓉盯着他看。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杨过眨了眨眼,凑近了一点。
“郭伯母,我在想你啊!”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黄蓉的脸“唰”地红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瞪了杨过一眼。
“你——”
杨过笑得天真无邪,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但黄蓉知道,这小子心里什么都懂。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急。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郭芙从旁边冒出来:“你跟我娘说什么了?她怎么脸红了?”
“没什么,”杨过随口说,“我夸郭伯母好看。”
郭芙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心里却想:他怎么不夸我好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郭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甩甩头,跑去追黄蓉了。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忙忙碌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嘉兴的事结束了。
接下来是桃花岛。
杨过笑了笑,翻身上马。
这次上马的姿势利落多了,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至少不会挂在马肚子上了。
“走了!”
郭靖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
至于武三通,他并没有跟着郭靖的打算,在这里就跟郭靖告别了。
程英和陆无双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陆家庄。
大门紧闭,院子里空无一人。
曾经热闹的家,如今只剩一座空壳。
程英放下帘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无双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
杨过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听到里面压抑的抽泣声。
他敲了敲车窗。
程英掀开帘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程姐姐,”杨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别哭了,桃花岛很好的。有桃花,有海,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程英接过手帕,小声说了句:“谢谢。”
杨过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不用这么客气。”
陆无双从旁边探出头来:“桃花岛真的有那么好?”
“当然,”杨过说,“比你们想象的好一百倍。”
陆无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我爹我娘……”
杨过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过得好,他们才放心。”
陆无双没说话,但攥着程英的手紧了一些。
马车继续往前走。
杨过看向前方。
郭靖走在最前面,背影宽厚如山。
黄蓉骑着马跟在后面,淡青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
郭芙骑着她的小红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杨过,然后又飞快地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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