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第二天中午。
杨过正坐在桌边吃饭。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郭靖本来要点一桌子菜,杨过连忙拒绝了。
还是在他们面前留个好印象再说。
郭芙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偷看杨过一眼。
昨天还穿得破破烂烂的杨过,今天换了身新衣服。
郭靖买的,青色长衫,虽然大了点,但穿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更加俊秀。
郭芙看了两眼,赶紧低下头。
“芙妹,你老偷看我干嘛?”
杨过笑嘻嘻地开口。
郭芙脸一红:“谁偷看你了!我在看外面的风景!”
“你坐的位置,窗户在你背后。”
“……”
郭芙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杨过正要再逗她两句,旁边桌几个江湖人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陆家庄出事了!”
“什么事?”
“赤练仙子李莫愁!血洗了陆家庄!”
杨过手里的筷子一顿。
来了。
剧情开始了。
“李莫愁?”另一个江湖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就是她!听说是来找陆展元报仇的,陆家庄上下一百多口人,全没了!”
“我的天……”
“有两个小姑娘被带走了,是陆家庄庄主的女儿和侄女,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堂里的气氛渐渐凝重。
杨过看向郭靖。
郭靖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霍然站起,大步走向那几个江湖人。
“几位兄台,你们说的可是陆家庄?庄主陆展元的陆家庄?”
领头的江湖人点点头:“正是。我们昨天路过陆家庄,满地的……唉,惨不忍睹。”
郭靖的拳头攥紧了。
黄蓉也走过来,眉头紧锁:“李莫愁为何要血洗陆家庄?”
“听说是旧怨。”那江湖人压低声音,“十多年前,陆展元辜负了李莫愁,娶了别人。李莫愁一直记恨到现在,这次是来报仇的。”
黄蓉和郭靖对视一眼。
郭靖沉声道:“陆展元与我有旧交,我得去看看。”
黄蓉点头:“应该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内伤还没完全恢复,功力只恢复了五六成。”
郭靖说道:“有我在,没事。”
杨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
他站起来,走到郭靖身边:“郭伯伯,我跟你们一起去。”
郭靖摇头:“过儿,你还小,在这里等着。”
“我能帮忙。”杨过一脸认真,“我会武功的。”
“你会武功?”郭芙在旁边嗤笑,“你连饭都吃不上,还学武功?”
杨过没理她,看着郭靖。
他确实会武功啊,至少嘴上功夫很厉害!
这一点,郭伯母深有体会啊!
黄蓉看了杨过一眼,目光复杂。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让他跟着吧。”
郭靖有些意外:“蓉儿?”
“他一个人留在客栈也不安全。”黄蓉语气平静,“跟着我们,至少能照看。”
杨过冲黄蓉笑了笑。
黄蓉别过脸,不看他。
郭靖想了想,点头:“也好。过儿,跟着我,别乱跑。”
“知道了,郭伯伯。”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出发。
客栈门口,店家牵来了几匹马。
郭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黄蓉也上了马,虽然功力没恢复,但骑术还在。
郭芙骑了一匹小红马,神气活现的。
然后轮到杨过。
他看着面前那匹高头大马,咽了口口水。
上辈子没骑过马。
这辈子更没骑过。
但面子不能丢。
杨过深吸一口气,抓住马鞍,脚踩上马镫,使劲一翻——
没翻上去。
身体挂在一半,上不去下不来,像个挂在墙上的破布娃娃。
郭芙笑出了声:“杨过你真笨!”
杨过咬着牙又试了一次,还是没上去。
马还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把他甩了下来。
“哈哈哈哈——”郭芙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郭靖正要过来帮忙,杨过已经厚着脸皮开口了。
“芙妹,要不你教我骑马?”
郭芙收了笑,哼了一声:“才不要!”
杨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不会骑马,万一掉下来摔死了,芙妹就没有师兄了。”
“谁稀罕你当师兄!”
嘴上这么说,但郭芙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马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杨过身边,仰着小脸指挥。
“左脚踩镫子,手抓鞍桥,对,就这样——用力!”
杨过使劲一翻,这次终于上去了。
但上去之后更慌,马背又高又颠,他两只手死死抓住缰绳,身体僵得像根木头。
“你放松点!”郭芙在下面喊,“马能感觉到你紧张,你越紧张它越不听话!”
“我怎么放松啊!”杨过的声音都在抖。
郭芙翻了个白眼,跳上自己的小红马,骑到他旁边。
“腿夹紧,腰放松,对,跟着马的节奏走——”
杨过试着照做,果然好了很多。
马迈开步子往前走,虽然还是颠,但至少不会掉下来了。
“谢了,芙妹。”杨过咧嘴一笑。
郭芙别过脸:“谁要你谢。我就是怕你掉下来耽误赶路。”
“嗯,芙妹最好了。”
“不许叫芙妹!”
“好的芙妹。”
“你——!”
两人拌着嘴,跟着郭靖黄蓉出了城。
……
众人策马了一段路,远远就看见一座破败的庙宇。
杨过认出来了。
就是他觉醒记忆的那座破庙。
庙里传出打斗声——掌风呼啸,兵刃交击,夹杂着怒喝声。
郭靖脸色一变,翻身下马,率先冲了进去。
“跟上!”黄蓉拉着郭芙紧随其后。
杨过也跳下马,跟在后头跑进去。
庙内,场面混乱。
一个灰袍老瞎子手持铁杖,正与一个美貌道姑对峙。
老瞎子眼眶深陷,双目已盲,但铁杖舞得虎虎生风——他就是江南七怪之首的柯镇恶。
他对面站着一个道姑,容貌艳丽,肤白如雪,穿着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拂尘。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但眼神冷得像冰,看人的时候像是看死人。
柯镇恶的身边站着两个小女孩。
一个约莫十四岁,温婉清秀,眉眼柔和,穿着浅绿色的衣裙,虽然狼狈,但举止间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另一个约莫十三岁,活泼灵动,圆圆的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还倔强地咬着嘴唇。
正是程英和陆无双。
旁边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汉子和两个少年。
中年汉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衣衫上沾着血污,正是武三通。
两个少年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长相相似,是武三通的儿子,大小武。
武敦儒和武修文。
武三通身上带着伤,大小武也好不到哪去,三人都是一副力竭的样子。
显然已经打过一场了。
“柯瞎子,交出那两个丫头,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李莫愁冷笑,拂尘一甩,声音冰冷。
柯镇恶铁杖拄地,怒道:“李莫愁,你作恶多端,今天休想得逞!”
“就凭你?”李莫愁嗤笑一声,“一个瞎子,加上三个残兵败将,也敢拦我?”
她拂尘一挥,内力灌注,拂尘丝根根竖起,像钢针一样锋利。
正要动手——
“住手!”
一声大喝,如雷霆炸响。
郭靖一掌拍出,雄浑的掌风席卷而出。
李莫愁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数步,拂尘横在身前格挡。
掌风扫过,她的道袍猎猎作响,脚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郭靖郭大侠?”李莫愁认出来人,瞳孔微缩。
郭靖挡在柯镇恶和两个女孩面前,沉声道:“李莫愁,今天有我在,你绝对伤不了人。”
李莫愁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黄蓉从郭靖身后走出来,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气度从容,眼神锐利。
“李莫愁,你滥杀无辜,血洗陆家庄,今天还想赶尽杀绝?”
李莫愁看到黄蓉,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郭靖她都打不过,再加上一个黄蓉,就算黄蓉看起来状态不佳,她也讨不了好。
“郭大侠,”李莫愁强压下怒气,冷冷道,“这是我师门恩怨,与你无关。陆展元负我在先,我找他报仇,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黄蓉冷笑,“你杀他全家一百多口人,连孩子都不放过,这也叫天经地义?”
李莫愁脸色一变,拂尘攥得咯吱响。
但她知道今天讨不了好。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满腔怒火,冷笑一声。
“今天我给郭大侠一个面子,改日再来。”
然后,她看向程英和陆无双,眼神像淬了毒。
“两个丫头,你们跑不掉的。”
说完,她拂尘一挥,身形飘然后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破庙外。
庙内安静了下来。
李莫愁一走,武三通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大小武连忙扶住他。
“没事,就是力竭了。”武三通摆摆手,喘着粗气。
程英和陆无双还站在原地。
陆无双紧紧抓着程英的袖子,小脸煞白,身体在发抖。
李莫愁走了,她绷着的弦一下子松了。
“姐姐……”
陆无双扑进程英怀里,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程英搂着她,轻声安慰,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杨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程英虽然也在害怕,但还是在安慰陆无双,温婉又坚强。
陆无双哭得稀里哗啦的,但能看出是个活泼性子,只是被吓坏了。
两个女孩,一个温婉,一个泼辣。
和原著一模一样。
程英安抚好陆无双,抬起头,正好与杨过的目光对上。
杨过冲她笑了笑。
很自然,很温暖的笑。
程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陆无双也注意到了杨过,从程英怀里探出头来,红肿着眼睛打量他。
“你是谁?”
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好奇。
“我叫杨过。”杨过笑着说,“你叫陆无双?”
“你怎么知道?”陆无双眨了眨眼。
“猜的。”
陆无双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被程英拉住了。
“无双,别闹。”程英轻声说,又偷偷看了杨过一眼。
杨过注意到她的目光,又冲她笑了笑。
程英低下头,脸更红了。
郭靖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温和地看着两个女孩。
“你们没事吧?”
程英摇摇头:“多谢郭大侠相救。”
“不用谢。”郭靖叹了口气,“可惜我来晚了一步,陆家庄……”
程英眼眶又红了,但强忍着没掉眼泪。
陆无双倒是又哭了:“我爹……我娘……都没了……”
郭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头。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们,不会有事的。”
黄蓉走了过来,搂住两个女孩。
“别怕,有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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