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没有下跪,脸上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得意。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还有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
「岑大姐,我们来了结来了。」
「这钱你收下,以后咱们两家,就两清了。」
我妈开了门。
她没看那些补品,也没看那张银行卡。
她只是看着李浩的父亲,平静地问:
「二十五年,是吗?」
李浩父亲一愣,随即点头。
「对,多亏了您高抬贵手。」
「在里面好好表现,估计十几年就出来了。」
「好。」
我妈点点头,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举着银行卡,满脸错愕。
从那天起,我妈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收进箱子里。
我的书,我的照片,我从小到大穿过的裙子。
她甚至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用白布盖了起来,像是要出一次远门。
终于,在一个清晨。
她拉着一只半旧的行李箱,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家。
邻居们看到她,都像躲瘟疫一样避开。
只有门房大爷,犹豫着问了一句。
「岑毓,你这是要去哪啊?」
「旅游。」
我妈对他笑了一下。
那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看她笑。
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走到小区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望向我们家那扇紧闭的窗户。
然后,她买了张车票。
不是去什么风景名胜,而是一座远在千里之外的,以矿产闻名的边陲小城。
李浩的老家。
出发前,她去了趟银行。
她取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那是她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三十万。
她把钱分装在几个信封里,写上不同的名字和地址。
有一直帮助她的王律师。
有当年不顾危险,第一个冲进芦苇荡搜寻的警察。
还有几个,是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送过一碗热汤面的邻居。
做完这一切,她来到我的墓前。
墓碑上,我的黑白照片笑得灿烂。
她把一束白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
她伸手,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念雨,别怕。」
「妈不是去旅游。」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妈是去接你回家。」
说完,她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趟开往深渊的列车。
火车开动。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无能为力地飘在车厢里,看着她映在车窗上的,决绝而孤寂的侧脸。
门关上了,我的世界,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04
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一天一夜。
终于,在一片灰蒙蒙的晨曦中,抵达了终点站。
黑水镇。
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压抑的地方。
我跟着妈妈走出车站。
一股夹杂着煤灰和潮湿泥土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
天空是灰色的。
远处的山是灰色的。
就连路边的建筑,也像是被一层洗不掉的灰尘覆盖,透着陈旧与破败。
这里是主犯李浩的老家。
一个以煤矿为生的边陲小城。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
我妈妈拉着行李箱,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她的身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身上的那件米色风衣,是她为数不多的好衣服,此刻却像是一块干净的画布,不小心掉进了染缸里。
我看着她,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她本该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整理着她的档案,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而不是来到这种连阳光都吝啬的地方,去走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她没有去找酒店。
而是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小旅馆。
旅馆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嗑着瓜子看电视。
看到我妈进来,她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住店?」
「嗯。」
「身份证。」
我妈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老板娘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但也没多问。
「一天三十,押金一百,先交钱。」
我妈付了钱,拿到了钥匙。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门一推开,一股发霉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
真凶家属给我妈送钱她没收,却签下了谅解书(岑念雨岑毓)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真凶家属给我妈送钱她没收,却签下了谅解书岑念雨岑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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