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终年不见阳光。
这就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她没有抱怨,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她放下行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拿出我的照片。
她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相框的边缘,然后把它端正地摆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有了一点力气,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瘦削的肩膀。
我知道,她不是累了。
她是在熟悉这个地方的气息。
熟悉仇人的气息。
第二天,我妈就出门找了份工作。
在镇中心一家生意还算红火的小饭馆里,当洗碗工。
老板看她干净利落,人也沉默寡言,就留下了她。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油腻腻的后厨里,和堆积如山的碗碟打交道。
洗洁精腐蚀着她的皮肤,热水熏蒸着她的脸庞。
不过一个月,她那双原本保养得当的手,就变得粗糙又红肿。
她从不喊苦。
她只是在每天深夜下班后,回到那个阴冷的小房间。
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六个名字。
李浩。
王兵。
刘阳。
陈峰。
孙宇。
赵凯。
这六个,就是把我推入地狱的恶魔。
她拿起笔,在李浩的名字下面,写下了「黑水镇」三个字。
然后是家庭住址,父母姓名,工作单位。
这些信息,是她这一个月里,在饭馆嘈杂的交谈声中,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她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暗中观察着,等待着。
05
我妈在黑水镇待了下来。
她成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洗碗工。
每天沉默地来,沉默地走。
时间久了,饭馆里的服务员和厨师,都习惯了这个不爱说话的女人。
他们甚至会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谈论镇上的各种八卦。
而我妈,就在这一句句闲聊中,不断完善着她那个本子上的信息。
第二个名字,王兵。
他家就在镇东头的棚户区,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矿工,几年前下矿时被砸断了腿,现在只能在家门口摆个小摊修自行车,母亲在一家纺织厂上班。
第三个名字,刘阳。
他父亲是镇上食品站的一个小领导,有点权力,但贪杯好色,名声不太好。
第四个,陈峰。
单亲家庭,跟着母亲过,他母亲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在镇上开了好几家棋牌室,手下养着一群小混混,专门放贷。
……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我妈把这些信息,记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她开始利用每天下午仅有的休息时间,在镇上游荡。
她会走到王兵家那个破旧的修车摊前,远远地看着那个跛脚的男人,费力地给车胎打气。
她会路过食品站的大门,看到刘阳的父亲挺着啤酒肚,和门卫吹牛。
她甚至会走进陈峰母亲开的棋牌室,在烟雾缭绕和污言秽语中,点一杯最便宜的茶,坐上一个小时。
没有人注意到她。
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面容愁苦,为了生计奔波的中年妇女。
和这个镇上大多数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沉默,眼神也越来越深。
那里面,像是藏着一片冰封的海。
没有波澜,却寒冷彻骨。
她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主犯李浩。
也不是家里最有势力的陈峰。
她选择了刘阳。
那个父亲在食品站当领导的刘阳。
机会,发生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
我妈下班后,撑着伞路过一家小酒馆。
她看到刘阳的父亲,刘国富,正和一个年轻女人拉拉扯扯地走进去。
那个女人,我妈在饭馆里听人说起过。
是镇上新来的,据说在外面干着不干净的营生,来这里避风头。
我妈在酒馆对面的屋檐下,站了很久。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顾。
直到两个小时后,刘国富才满面红光地搂着那个女人走出来。
两人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我妈默默记下了车牌号。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下班都会在食品站附近徘徊。
她像一道影子,记录下刘国富每天的行踪。
上班,下班,喝酒,打牌,找那个女人。
生活规律得可怕。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刘国富的一个牌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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