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母亲周玉芬,一个典型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
丈夫出事后,她就在镇上的一家私人纺织厂里打零工。
工资微薄,还经常被克扣。
但为了这个家,她什么苦都愿意吃。
这是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家庭。
可他们,却养出了王兵那样的恶魔。
我妈开始像影子一样,观察这一家人。
她会绕远路,经过他们家那个开在棚户区巷子口的修车摊。
王德发就坐在轮椅上,靠着墙根,低头摆弄着那些沾满油污的零件。
他的背已经驼了,头发也花白了。
一阵风吹过,他会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那是矿工们特有的病,尘肺。
我妈就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也会在纺织厂的下班时间,等在马路对面。
看着周玉芬和一群同样疲惫的女工,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周玉芬总是走在最后面。
她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愁苦。
但当她看到丈夫推着轮椅,在路口等她时,脸上又会绽放出一点点微弱的光。
那是相濡以沫的温情。
我飘在我妈身边,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分不清,这疼痛,是为了我妈,还是为了那两个同样可怜的老人。
我知道,他们的儿子是罪人。
可他们,又何其无辜。
妈,算了吧。
我多想这样对她说。
可我只是一缕幽魂,我的声音,她永远也听不到。
我看到她眼中的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她开始执行她的计划。
她辞掉了饭馆洗碗的工作。
然后,用一份伪造的、有着丰富经验的假简历,应聘进了那家纺织厂。
因为她干活麻利,又不多言多语,很快就在车间里站稳了脚跟。
她和周玉芬成了工友。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周玉芬。
午休的时候,她会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分一半给周玉芬。
周玉芬一开始很不好意思,连连拒绝。
「妹子,这咋行,你自个儿吃。」
我妈只是淡淡地笑笑。
「没事,姐,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她会帮周玉芬干最累的活。
周玉芬有腰伤,搬不动沉重的布料。
我妈总是抢在她前面,一个人扛起来就走。
她从不提自己的过去。
别人问起,她只说自己是外地人,男人死了,出来讨生活。
时间久了,单纯善良的周玉芬,彻底把她当成了可以交心的好姐妹。
周玉芬会跟她说起自己的儿子。
「我家王兵啊,从小就懂事,就是交错了朋友。」
「他在里头,肯定很想家。」
「我们两口子没本事,也没钱,只能盼着他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每当这时,我妈就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甚至会露出同情的表情。
可我知道,在她的心里,那片冰封的海,正在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终于,时机成熟了。
那天,厂里接到了一笔出口的大订单。
用的是一批从国外进口的,非常昂贵的特种丝线。
厂长三令五申,让大家一定要小心看管,出了差错,谁都担不起责任。
那批丝线,就锁在仓库里。
钥匙,由车间主任和另外一个老员工共同保管。
我妈利用周玉芬对她的信任,找机会配了一把仓库的钥匙。
那个周末的下午,工厂放假。
我妈借口说有东西忘在了车间,拉着周玉芬一起回了厂里。
她支开周玉芬,自己一个人溜进了仓库。
我看着她,用一把锋利的剪刀,将那批最昂贵的丝线,一卷一卷,全部剪断。
那些闪着光泽的丝线,散落一地。
像一具具被肢解的,美丽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她把那把剪刀,悄悄塞进了周玉芬放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
那把剪刀上,只有周玉芬一个人的指纹。
是前几天,周玉芬找她借来剪线头用的。
她把一切都算计得天衣无缝。
周一早上。
整个纺织厂,因为被毁掉的丝线,彻底炸开了锅。
厂长勃然大怒,当场报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
他们调取了监控。
监控显示,周末只有我妈和周玉芬两个人来过工厂。
然后,他们在周玉芬的柜子里,搜出了那把「凶器」。
周玉芬百口莫辩。
她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岑念雨岑毓(真凶家属给我妈送钱她没收,却签下了谅解书)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岑念雨岑毓全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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