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过去之后,王百水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再整日闷在家里,隔三差五便往外跑。今日请花虚子喝酒,明日约几个朋友小聚,后日又说有人做东,忙得不亦乐乎。孟婵问他,他只说朋友应酬,推脱不开。孟婵也不多问,只叮嘱他少喝些,早些回来。
王百水嘴上应着,脚底下却一天比一天跑得勤。
他请客的花销不小。每次都是他去订席面,叫上花虚子,再拉上几个陪酒的朋友——应绝、谢大这两个是最常来的。应绝是个落第的童生,嘴皮子利索,最会劝酒;谢大是个做小买卖的,酒量好,人也爽快。王百水出手大方,酒要好酒,菜要好菜,从不心疼银子。
每次喝到七八分,他便朝应绝和谢大使个眼色。那两个人会意,便一左一右地围着花虚子,你一杯我一杯地劝。
“花兄,来来来,再喝一杯!”
“花兄海量,这点酒算什么?”
花虚子本就不是个有酒量的人,哪里架得住这样劝?几杯下去,便脸红脖子粗,舌头也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东倒西歪。
王百水便站起来,道:“花兄醉了,我送他回去。”
应绝和谢大心知肚明,摆摆手道:“王兄去吧,我们自便。”
王百水架起花虚子,出了酒馆,一路往城东走。花虚子醉得不省人事,靠在他肩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王百水也不理会,心里只想着到了花家之后的事。
到了门口,他腾出手来敲门。门开了,白氏站在门槛里面,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像是会发光。
“又麻烦王官人了。”白氏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
王百水笑道:“嫂子说哪里话,我跟花兄是兄弟,这点事不算什么。”
两个人合力把花虚子扶进屋里,安置在床上。花虚子一沾枕头便睡死过去了,鼾声如雷。
从卧室出来,两个人便在堂屋里坐着说几句话。起初不过是些家常——花虚子最近在读什么书,家里的兰草开了几盆,巷口新开了一家豆腐坊,豆腐做得嫩。说着说着,便说到别处去了。
王百水每次来,都带些东西。有时候是几两银子,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一块布料。他递给白氏的时候,总是说:“嫂子拿着,别跟我客气。花兄是我兄弟,他日子不好过,我帮衬些是应该的。要是直接给他,他面子上过不去,定不肯收。嫂子替他收着便是。”
白氏起初还推辞,后来便不推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王百水的心思不止是帮衬花虚子那么简单。可她没有拒绝。
那些银子,她收下了。那些布料,她做成衣裳穿了。那些点心,她吃了,有时候还给王百水倒杯茶,两个人坐着说说话。
一来二去,便熟了。
王百水每次来,白氏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初是客气,后来是熟稔,再后来,便多了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一潭静水底下暗暗涌动的水流,面上看不出来,可伸手去探,便能觉出那水温温的,热热的。
白氏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了。王百水送来的布料,她挑好的先做,做好了便穿上。有一回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衫子,王百水多看了好几眼,她便记在心里了,以后便常穿那件。她的头发也比从前梳得仔细了,有时候会多插一根簪子,或者在鬓边别一朵小小的绒花。
王百水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数。
这一日,花虚子忽然派人来请王百水,说是在家里备了酒,要好好请他一回。他想了想,便应了。
到了花家,花虚子迎出来,笑道:“王兄,今日小弟做东,咱们好好喝一场。我还请了应绝和谢大,他们一会儿就到。”
王百水客气道:“花兄破费了。”
花虚子摆摆手,道:“总是你请我,我心里过意不去。今日也该我请你一回。”
不一会儿,应绝和谢大也来了。四个人坐下来,酒菜摆了一桌。花虚子今日兴致高,亲自给每个人斟了酒,道:“来,先干一杯!”
王百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今日的事。
酒过三巡,王百水朝应绝和谢大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便心领神会,开始轮番劝花虚子。
“花兄,今日你做东,可得喝好了!”
“对对对,主人不喝,客人怎么好意思喝?”
花虚子笑道:“喝,喝,今日不醉不归!”
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热火朝天。花虚子本就酒量不行,哪里经得住这两个人轮番上阵?不到一个时辰,便脸红脖子粗,眼神也涣散了,说话开始颠三倒四。
王百水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捂着肚子道:“哎哟,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趟茅房。你们先喝着。”
花虚子醉醺醺地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王百水站起身来,往后院走。
花家的院子不大,前头是堂屋和卧室,后面是个小小的院落,种着几棵花草,墙角搭了个棚子,养着几只鸡。茅房在后院角落里,可王百水没有往茅房去。他站在廊下,四下里张望了一眼。
月亮已经上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墙角的鸡已经睡了,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正张望着,厢房的门开了。
白氏端着一盆水走出来,大概是准备倒水的。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正是王百水送的那块布料。王百水心里一热,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白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百水已经走到了跟前。院子窄,两个人凑得近,白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身子便往前倾。
王百水伸手一扶——不,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迎上去的。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盆水“哗啦”一声洒在地上,溅湿了两个人的鞋袜。
白氏“啊”了一声,想往后退,可王百水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底下的身子温热温热的。她的脸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白得透明的脸此刻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是一朵白莲花上染了一抹胭脂。
酒意涌上来,王百水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许多。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王官人——”白氏的声音有些发颤,低低的,像是怕被前头的人听见,“你……你做什么?”
王百水低头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道:“嫂子,我有话跟你说。”
白氏偏过头去,不看他,可也没有挣扎。她的呼吸有些急,胸口一起一伏的,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
“你……你先松开,”她小声道,“被人看见……”
“不会有人看见的。”王百水道。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手。白氏的手很小,也很白,指尖凉凉的,可掌心是热的。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摩挲着。
“嫂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酒气“这几回我送花兄回来,跟你说话……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心意?”
白氏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抽走。
王百水见她没有拒绝,胆子更大了些。他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上,低声道:“嫂子,我……我心里有你。从第一次见你那天起,我就忘不了了。你这张脸,你这个人,日日夜夜在我脑子里转,赶都赶不走。”
白氏的身子抖了一下。她咬着嘴唇,脸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是虚子的朋友,怎么好说这种话……”
王百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对。可我管不住自己。嫂子,你就成全了我吧。”
白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分明,可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你……你每次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留银子,留东西……是为了这个?”
王百水道:“不全是。我是真心疼你。花兄那个样子,你跟着他吃苦,我看着心疼。那些银子,是让你过得好些。可我心里有你,这也是真的。”
白氏又不说话了。
王百水感觉到她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可他感觉到了。
他心里一动,知道有戏了。
“嫂子,”他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你就成全了我这一回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白氏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那条弧线柔美得像是画出来的。
王百水再也忍不住了。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抱住她的腰,一使劲,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白氏轻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王百水抱着她,大步往厢房走去。
厢房的门虚掩着。王百水用脚踢开,抱着她走了进去,反脚又把门踢上了。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王百水也顾不上点灯,抱着她走到床前,把她放了下来。
白氏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开了,铺在枕上。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脖子上、锁骨上,那白得发光的肌肤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目,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搁在黑丝绒上,越发显得白。
王百水站在床前,看着她,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耕了一天地的老牛。他的酒意全涌上来了,烧得他浑身发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嫂子……”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白氏没有应他。她偏过头去,脸朝着墙,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半张脸。可她没有赶他走,也没有喊人。她只是躺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王百水弯下腰来,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开。她的眼睛闭着,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得紧紧的。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薄薄的,凉凉的,带着一丝茶水的苦味。他吻上去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身子僵了一僵,可很快便软了下来。
他开始解她的衣裳。
月白色的衫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抹胸。抹胸底下,是白得耀眼的肌肤。王百水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酒,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兴奋。
白氏是干净的——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像是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似的。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错事,可这错事做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白氏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可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王百水上了床,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身子软软的,凉凉的,像是一块凉粉,滑不留手。他搂着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些什么——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大概是些“我想你想得紧你太白了你是我的”之类的浑话。
白氏听着,脸她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慌张,有害怕,有羞耻,可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火苗一样的东西,在她眼底暗暗地烧着。
“你……你快些,”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让他醒了……”
王百水听了这话,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两个人便缠在了一处。
前头堂屋里,花虚子趴在桌上,鼾声如雷。应绝和谢大对视了一眼,识趣地站起来,悄悄溜了。门也没关,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的。
后院的厢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偶尔有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声响从门缝里漏出来——很短,很轻,很快便被捂住了。
月亮慢慢移动着,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那道从窗缝里照进来的月光也跟着移动,从地上爬到了床上,又从床上爬到了墙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王百水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可心里却畅快得很。
白氏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角,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呼吸还不平稳。
王百水伸手去碰她的肩膀,她缩了一下,没有回头。
“嫂子——”他叫了一声。
“别叫嫂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王百水愣了一下,改口道:“白……白姐姐。”
白氏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还来吗?”
王百水心里一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这一回她没有抗拒,乖乖地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来,”他说,“我以后常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上,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前头堂屋里传来花虚子含含糊糊的喊声:“水……给我口水……”
白氏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裳穿。王百水也慌了,连忙起身穿衣裳。两个人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穿着,偶尔碰在一起,便各自缩开。
白氏先穿好了,理了理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出去了。王百水站在门后,听着她的脚步声往前头去了。
过了一会儿,前头传来倒水的声音,和花虚子含含糊糊的嘟囔声。然后又是安静。
王百水从厢房里出来,他整了整衣裳,往前头走去。
堂屋里,花虚子又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白氏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条帕子,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擦。看见王百水进来,“王官人,”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清清淡淡的调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您要回去了?”
王百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已经重新挽好了,衣裳也穿得整整齐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嘴唇比平时红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回去了,”他说,“嫂子早些歇着。”
白氏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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