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东回来的路上,林眠眠一直沉默。
老周以为她是累了,没有多问。他开着车,偶尔哼两句走调的流行歌,收音机里播着下午的新闻——失踪案告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记者用激动的语调报道着“三名花季少女获救”的喜讯。
林眠眠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太阳穴,让她的脑子保持清醒。
她在想那个烟头。
进口香烟,苏建国抽的那种。她前世在苏建国的办公室里见过不下百次。金色的烟嘴,细长的烟身,烟盒上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英文单词。苏建国抽的时候会用一种特制的银质烟嘴,显得很有派头。
她记得有一次,苏建国在酒桌上跟人谈生意,递烟给对方,笑着说:“这个烟,国内买不到,我让人从国外带的。”
那个人接过烟,看了一眼,满脸堆笑:“苏总就是有品位。”
苏建国笑了,很得意。
林眠眠闭上眼睛,把那个烟头的画面从脑子里调出来,放大,再放大。
烟嘴的颜色、长度、上面的压花——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苏建国来过那个仓库。
为什么?
他在那场火灾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张德明的同伙是不是他?还是说,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巧合?
林眠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她需要更多信息。但她不能自己去查。太危险了。苏建国不是张德明那种小角色,他有的是钱和人脉。如果她露出破绽,他能在她动手之前就把她解决掉。
她需要一个人。
一个有权力、有能力、而且不会被人收买的人。
陆司晏。
但陆司晏现在还不完全信任她。他甚至还在怀疑她。今天在办公室里的那番对话,让她清楚地意识到——陆司晏是一个很难骗的人。他的直觉很准,观察力很强,而且他不怕得罪人。
这种人是最好用的盟友,也是最危险的对手。
林眠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需要让陆司晏信任她。不是“觉得她有用”的那种信任,而是“愿意为她冒险”的那种信任。
这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案件,更多的线索,更多的“巧合”。
她可以等。
车子开回警局,老周停好车,转头看她:“小丫头,今天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还好,”林眠眠笑了笑,“周哥,那个仓库里的物证,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技术科那边说最快三天。”
“那我能看看吗?”
老周看了她一眼:“你对这个案子怎么这么上心?”
林眠眠想了想,说:“因为我也是女生。看到她们差点死在那里,我就觉得……如果我能多做一点,也许下一次,就不会有人受害了。”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等结果出来,我让你看。”
“谢谢周哥。”
林眠眠下车,走进警局大楼。
她想去大开间坐一会儿,整理一下今天的笔记。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是程越泽的声音。他在楼梯间里打电话。
“——她今天又去了城东?谁让她去的?”
停顿。
“老周?老周带她去的?”
停顿。
“陆队知道吗?”
停顿。
“行,我知道了。”
林眠眠站在拐角处,背靠着墙,一动不动。
程越泽在打电话。通话的另一头,是谁?苏晴?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他在意的不是“她去了城东”这件事,而是“谁让她去的”——他在试探,在评估,在判断她在队里的地位。
林眠眠轻轻移动脚步,无声地走回大开间。
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在密码区写下一行字:“程越泽在监视我的行动。他的消息来源不明。可能是苏晴,也可能是队里的其他人。”
她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程越泽比她想象中更警觉。他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而且他有自己的信息来源——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而是通过某种“私下”的方式。
这意味着,队里可能有人被他收买了。或者,他和苏晴的关系,比前世更紧密。
林眠眠咬了咬嘴唇。
她需要更加小心。
下午四点,陆司晏突然出现在大开间。
“林眠眠,来我办公室。”
她站起来,拿起笔记本,跟着他走进去。
陆司晏关上门,示意她坐下。
“老周刚才跟我说了,你在仓库里注意到一个烟头。”
林眠眠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她没想到老周会跟陆司晏说这件事。
“嗯,”她点头,“那个烟头的位置在墙角,离床垫有一段距离。不是张德明抽的那种廉价烟。我觉得……可能不是张德明的。”
“所以你觉得,有其他人去过那个仓库?”
“我不知道,”林眠眠摇头,“我只是觉得,应该查一下。”
陆司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烟头。金色的烟嘴,细长的烟身——就是她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个。
“技术科已经取样了,”陆司晏说,“烟嘴上可能有DNA。”
林眠眠盯着那个塑料袋,心跳得更快了。
“但这不是我叫你来的原因。”陆司晏把塑料袋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那是什么?”
“你今天在办公室里,说你知道‘火灾中死者的姿势’意味着什么。”陆司晏的语气很平淡,“那个知识,是你从法医学选修课上学到的。”
“是的。”
“你们学校的法医学选修课,是谁教的?”
“李维民老师。”
“他教了你们什么?”
林眠眠知道,陆司晏在核实她说的话。他可能已经打电话问过学校了。
“教了法医学的基本概念,”她说,“死亡时间的判断、损伤形态的分析、尸体现象的分类。一共八节课,每节课两个小时。”
“他有没有教你们怎么通过尸体姿势判断死亡时的心理状态?”
“提过一点,”林眠眠说,“但不是重点。是我自己课后查资料查到的。”
“查了什么资料?”
林眠眠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串书名:“《法医病理学》、《火灾死亡的法医学鉴定》、《损伤形态学》。”
她每说一个书名,陆司晏的眼神就变一点。
不是怀疑,而是——惊讶。
“这些书,你都看了?”
“看了,”林眠眠说,“我对法医学很感兴趣。”
“为什么?”
“因为……”林眠眠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她准备好的答案,“因为我觉得,犯罪心理学和法医学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一个研究活人的心理,一个研究死人的身体。但它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还原真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司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岁,”陆司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二十二岁,看了那么多法医学的书,还能把犯罪心理学和法医学联系起来。”
他顿了顿。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林眠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一个法医,”陆司晏说,“我认识的一个法医。她很年轻,但专业能力很强。她也是那种——能从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看问题的人。”
林眠眠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他说的是前世的她。
“她后来呢?”林眠眠问,声音很轻。
陆司晏沉默了几秒。
“后来她出了事。”
“什么事?”
“被构陷,进了监狱。”
陆司晏的语气很平淡,但林眠眠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压在心底的无力感。
“你没有帮她吗?”她问。
“我想帮,”陆司晏说,“但我没帮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陆队,”林眠眠开口了,“如果有一天,我也出了事,你会帮我吗?”
陆司晏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不会出事的,”他说,“因为我会盯着你。”
林眠眠愣了一下。
“盯着我?”
“对,”陆司晏说,“从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知道。你去哪里、见谁、做什么——我都会盯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眠眠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在保护她。或者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确保她不会成为第二个“那个法医”。
“为什么?”她问。
“因为,”陆司晏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不想再有一次,看着一个有能力的人,被人毁掉。”
林眠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他,没能救她。这一世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弥补那个遗憾。
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学生”,就是那个他没能救的人。
“陆队,”林眠眠站起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司晏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别说得太早。”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眠眠面前。
“这是什么?”
“你的新工作证。”陆司晏说,“编外顾问,正式编号。”
林眠眠打开信封,拿出工作证。照片是她前几天交的,旁边写着她的名字和职务。
她盯着那张工作证看了很久。
“谢谢你,陆队。”
“别谢我,”陆司晏低头看文件,“是你自己挣来的。”
林眠把工作证收好,站起来。
“那我出去了。”
“等一下。”
她转身。
陆司晏抬起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我会不会帮你。”
“嗯。”
“我现在回答你。”陆司晏说,“我会。”
两个字。
但林眠眠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字。
这一世,她听到了。
林眠眠站直身体,走向大开间。
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在密码区写下一行字:“陆司晏说了‘我会’。他是认真的。”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在下面又写了一行:“程越泽,你听到了吗?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她合上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大开间染成一片金黄。
林眠眠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她知道,这一天,她和陆司晏之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是信任——信任还需要时间。
而是一种——连接。
一种超越了“顾问”和“队长”的连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但她知道,这是一条线。一条把她和陆司晏连在一起的线。
这条线,在前世没有出现过。
这一世,它出现了。
林眠眠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油画。
很美。
她想,也许这一世,不只是复仇。
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她不敢想太多。
因为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眠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声音,让她觉得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她还活着。
还在前进。
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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