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带着大肚子的小三来医院“探望”我儿子那天,手里拿着一份拟好的器官捐献协议。
他说,乐乐的病,怕是等不到痊愈了,与其白白耗着,不如把器官捐出来,也是积德行善。
他说,苏意肚子里的孩子心脏有问题,乐乐是哥哥,血脉相连,捐给自己兄弟,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旁边附着一份放弃治疗同意书,意思很清楚——签了,就不再耗钱了,让这件事快点了结。
我低下头,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惜他不知道,我们母子里头,真正需要器官的,从来都不是乐乐。
1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输液架上的药袋一滴一滴往下漏,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不是麻木,是看透了。
儿子乐乐在里面睡着,脸色比平时白一点,但睫毛还是那么长,嘴角还是那么弯。护士说他今天乖,打针的时候没哭,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扭头问护士阿姨:“我妈妈在外面吗?”
我听见这句话,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乐乐六岁,还不完全懂“白血病”是什么意思。我跟他说,是血里面出了点小问题,要住一段时间医院,住好了就能回家。他点点头,说好,然后问我能不能带他最喜欢的那个玩具车来。
我带来了,就放在他枕头旁边。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我刚拿到乐乐的第一份血液检查报告,数值有些异常,儿科的张医生——我大学同学,现在是这家医院血液科的副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把门带上,低声跟我说了一句话:
“韩晓,你那前夫,我记得他在保险公司做高管?”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张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指着几个数值说:“乐乐这个情况,我的判断是暂时性的免疫低下,配合治疗,三个月内大概率完全恢复。但是……”她停了一下,“如果出具的是另一份报告,结论可能就不一样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张医生跟我认识十五年,她不是在绕弯子。
“你的意思是,”我慢慢开口,“如果我需要,可以有一份看起来更严重的报告?”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份报告翻了过去,露出背面空白的地方。
我在那个沉默里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陈博出轨的时候,我是怎么发现的——他手机锁屏没锁好,我看到那条消息,只有五个字:“宝贝想你了。”
他回来之后我问他,他当着我的面打了那个电话,说“我老婆在,你别再发了”,然后挂掉,转头对我说那是客户,喝了酒发错了。我当时相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他是故意打给我看的。目的是让我觉得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然后他好继续。
我想到离婚协议是怎么签的。
陈博提出来的时候,态度好得出奇,说我们性格不合,感情早就淡了,与其耗着不如好聚好散。孩子归我,他每个月给抚养费,房子给我住,他只要名下那辆车和存款。
我问他,存款有多少。
他说,二十万。
后来我从银行流水里发现,他在提出离婚前三个月,陆续把联名账户里的积蓄转走了,一共一百四十七万。
等我发现的时候,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法律上那些钱算他个人资产,我没有任何依据追回来。
我当时恨不得把那份协议吞下去。
但我没有,我把那份协议压在抽屉最底层,然后那股恨意就被压下去了——
不是消失了,是存着。
我跟张医生说:“你能帮我出那份报告吗?”
张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乐乐真正的治疗方案不会变,我只是在给你留一张牌。但你得告诉我,你想用这张牌做什么。”
我告诉了她。
她听完,把那份空白的背面重新翻回正面,拿起笔,在某几个数值上做了标注。
“白血病的诊断,光靠这一份报告是不够的,”她说,“但如果有人不懂医,只看诊断书上的字,他会信的。”
我点点头,把那份报告收进包里,出门的时候跟她说了声谢谢。
她说不用谢,说她早就看陈博这种人不顺眼了。
所以消息是我让人透给陈博的。
不是直接透,是借了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让那个朋友“无意间”提起,说最近听说韩晓的孩子检查出白血病,住在市第一医院,情况不太好。
我计算过陈博这个人。
他是那种从不做亏本买卖的人,他出轨、他转移财产、他要净身出户——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他自己的算盘。这种人在听到“白血病”三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盘算。
他会来的,我知道他会来。
而且他不会一个人来。
2
那个女人叫苏意,跟陈博在一起两年了,现在肚子已经六个多月,大着肚子还要跟来,足见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离婚之前见过她一次,在停车场,她靠着陈博的车门在等他,看见我的时候神情坦然,甚至冲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是赢家对输家的笑。
我当时没吭声,低头找车钥匙,假装没看见。
但我把那个笑记住了。
他们是在乐乐住院第十一天来的。
那天下午,我刚从病房出来,在走廊倒了杯热水,暖手。医院的走廊永远是凉的,不管什么季节。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我没有抬头,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面前停下来。
“听说乐乐病了。”
是陈博的声音。
我抬起头。
他站在我面前,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站着苏意,穿着一件宽松的藕粉色外套,一只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挽着陈博的臂弯,站姿放松,像是在逛商场。
我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继续喝水。
“我来看看他,”陈博说,语气里有一种表演出来的关切,“毕竟是我儿子。”
“他在睡觉,”我说,“不用进去打扰他。”
陈博没动,苏意扫了我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孩子他爸来看孩子,有什么好拦的。”
我没有理她,也没有让路。
三个人就这样在走廊里僵了一会儿,然后张医生从另一头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我面前,低声说了几个字,然后把文件递给我,转身离开。
全程没有看陈博一眼,但我知道陈博看见那份文件上的字了——病历的页眉,“血液科住院病历”,几个字足够触目惊心。
陈博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
他侧过身,低声跟苏意说了什么,苏意的手在肚子上摩挲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
“韩晓,”陈博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比刚才柔和,“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我说好。
3
我们在住院楼一楼的家属谈话室里坐下来,苏意也跟着进来了,在陈博旁边坐下,像是一个谈判的见证人。
我坐在他们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等他们开口。
陈博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他虽然跟我离婚了,但乐乐永远是他的儿子,这个父子关系是割不断的。说他听说乐乐病了,心里很不好受,作为父亲他想尽一份力。
我点头,没说话,让他继续说。
他说,白血病的治疗费用很高,他愿意承担一部分,只要我配合他做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苏意一眼,苏意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器官捐献意愿书,”陈博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商业合同,“乐乐这个情况,你应该也有心理准备……万一有个不好,孩子的器官捐出来,能救很多人,也是一种功德。”
他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以为是体贴的语气:
“苏意肚子里的孩子,产检查出来心脏有些问题,医生说将来可能需要换。乐乐是他的哥哥,如果……能用上的话,也算是血脉相连,不是外人。”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协议已经拟好了,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留了一行签字的空白。
旁边还附了一份文件,是放弃部分治疗的同意书,言下之意是,如果我签了捐献协议,他就不再追加治疗费用,让这件事“自然发展”。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他要我放弃给乐乐治疗,等乐乐死了,把器官留给他和苏意的孩子。
我抬起头,看着陈博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迫切。
我想起乐乐昨晚问我,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去踢球。
我对他说,快了,再等一等。
4
我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笔。
陈博看见我拿起笔,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苏意也坐直了,手放在肚子上,眼神盯着那份协议。
我在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落下去的时候,谈话室里安静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陈博长出一口气,伸手去拿那份协议。
我没有松手。
“陈博,”我开口,声音很平,“这份协议,我签了。”
他点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是那种他以为掩饰得很好、实际上藏不住的得意。
“但是,”我继续说,“你在签之前,应该把协议读完。”
他愣了一下。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倒数第二条款——那是我昨晚亲手加进去的附加条款,字号跟其他条款一模一样,夹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念给他听:“捐献器官进入统一器官分配系统,由系统按照医疗紧迫程度及等待顺序自动匹配受捐者,捐献方无权指定受捐对象。如有指定意愿,需另行提交申请,经伦理委员会审核,审核周期不少于九十个工作日,审核结果不作任何保证。”
陈博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我接着说:“还有最后一条。捐献意愿一经签署,捐献方委托医院方全权处理后续事宜,签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撤销或变更受捐对象。”
谈话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意先反应过来,她把协议从我手里扯过去,逐字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这不对,”她抬头看我,声音尖利起来,“我们谈好的是给我们孩子的,你这写的是什么?”
“协议上写的就是协议的内容,”我说,“我签的是这份,不是你们脑子里想象的那份。”
陈博把协议拿过来重新看,看完之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韩晓,你耍我?”
“我耍你?”我看着他,“是你拿着一份要我儿子命的协议来让我签字。陈博,你连遮羞布都不想留了?”
“你别这么说,”他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我这不是为了给我孩子留条活路吗?”
“你的孩子,”我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说,“我们待会儿再聊这个。”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按了播放键,把手机放在桌子中间。
声音从小小的扬声器里出来,很清晰。
是陈博的声音,是苏意的声音,是他们刚才在这个房间里说的每一句话。
“反正你儿子也活不了……”
“苏意肚子里的孩子心脏有问题……”
“乐乐是他哥哥,血脉相连……”
录音放完了,谈话室里落针可闻。
我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站起来,把那份已经签了我名字的协议叠好,夹进自己带来的文件夹里。
“这份协议我会交给医院的器官捐献协调员存档,”我说,“捐献对象是系统匹配的任意患者,你们的孩子按照等待顺序排队,排到了是缘分,排不到也是规矩。”
苏意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害我们孩子!”
“我签的是合法的器官捐献协议,”我平静地看着她,“苏意小姐,我不认为我有任何义务把我儿子的器官指定给你。”
陈博也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韩晓,你最好把这份东西撕了,否则你别想——”
“否则什么?”我截住他,“你去告我?告我什么?告我签了一份合法的器官捐献协议,但是没有按照你的意思指定受捐对象?”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愤怒,有措手不及,还有一种他不肯承认的惶恐。
“陈博,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我说,“我今天进这个房间之前,在门口装了一个录音笔。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反正你儿子也活不了,不如把器官捐给我的孩子——这句话,你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怎么用它。”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苏意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了什么,陈博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换了一副表情,语气也压软了。
“晓晓,”他用了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称呼,“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你怨我是应该的,但是这件事跟乐乐没关系,跟我和苏意的孩子也没关系,都是孩子,你不能——”
“乐乐没有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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