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天,大雪漫天。未婚夫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要退婚,去奔赴他的白月光真爱。
他不知道,他裴家泼天的富贵,是我林家看在他祖父薄面上,赏的一口饭。而我,
是那个执掌饭碗的人。如今,饭碗,我收回来了。第一章及笄那天,
京城下了十年未有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我备了许久的新衣上,冰凉一片,直透心底。
满堂宾客的喧哗,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又仿佛离我很远。我的视线里,只有他。我的未婚夫,
裴家三公子,裴玄。他站在我对面,俊朗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他说:“素微,
我们退婚吧。”我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暖炉,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今日是我及笄,
是他上门行纳吉礼的日子,他却给了我这么一份“大礼”。许久,我才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
微红的眼望进他那片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今日我及笄,就不能给我一丝体面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裴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很不耐烦。“素微,你知晓的,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我们今日把话都说明白了,
往后免得生了龃龉,耽误了你。”妹妹。又是妹妹。从我七岁第一次见他,
听他叫我一声“素微妹妹”,到如今我十五岁,这声“妹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将我所有少女情思都困在其中,动弹不得。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原来,这些年的追逐,
这些年的期待,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这一刻,我便知晓,一切都到了尽头。
雪越下越大,我将已经冻得通红的手往袖里缩了缩。“既然如此,还请三公子换回庚帖。
往后你我之间,就不必再有牵绊了。”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大概以为我会哭,
会闹,会像从前一样追在他身后,求他不要走。可今天,我不想了。我的心,和这天气一样,
冷透了。他身后的随从很快递上了庚帖,我接过,也示意我的侍女将他的庚帖奉还。
两份红纸黑字的婚书,曾经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此刻却烫得我指尖发麻。大堂里,
我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玄的鼻子骂:“裴玄!你欺人太甚!我林家与你裴家势不两立!
”裴玄的父亲,裴尚书,却只是淡淡地瞥了我父亲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林侍郎,
小儿女之间的情爱之事,强求不得。既然犬子与令爱无缘,早些说开也是好事。
”他话里的轻蔑,像一根针,扎得我父亲脸色铁青。我知道,
他瞧不起我父亲这从五品的侍郎官职,更瞧不起日渐式微的林家。
若不是当年裴家祖父与我祖父有过命的交情,定下这门娃娃亲,他裴家这京城第一皇商,
又怎会看得上我们这清贵门第?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纤弱身影,
从裴玄身后走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父母面前,泪眼婆娑:“林伯父,林伯母,
都是如烟的错。是如烟不该回来,不该再见玄哥哥。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柳如烟,
裴玄的青梅竹马,他口中的“白月光”。她一哭,裴玄立刻心疼地将她扶起,
冷着脸对我们说:“此事与如烟无关,是我一人的决定。”好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可笑。我转身,对我父亲说:“爹,女儿累了,想回去歇着。
”父亲看着我苍白的脸,满腔的怒火化为心疼,他点点头:“好,爹扶你回去。
”我随着父亲转身,不再看那对璧人一眼。身后,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这林家小姐也太可怜了,及笄日被退婚。”“可不是嘛,那柳家小姐一回来,
哪还有她的位置。”“裴家如今如日中天,林家早就配不上了。”这些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我的骨髓里。但我没有回头。路,是我自己选的。苦果,
也该我自己尝。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裴家这泼天的富贵,这京城第一皇商的名头,
究竟是怎么来的。而我,林素微,也不仅仅是林侍郎的女儿。
第二章回到我的院子“听雪阁”,我遣散了所有丫鬟。父亲不放心,想留下来陪我,
被我劝走了。“爹,你放心,女儿没那么脆弱。这点小事,打不倒我。”我对他笑了笑。
父亲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的少女。这就是我,林素微。在京城所有人的眼里,
我温婉、柔顺、知书达理,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也是裴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妹妹”。
我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玄铁制成的小令牌。令牌非金非玉,通体黝黑,
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锦”字。这是“锦绣阁”的最高信物。而我,是锦绣阁这一代的主人。
世人只知锦绣阁是天下第一商号,垄断了王朝七成以上的丝绸、茶叶、瓷器和盐运生意,
富可敌国。却无人知晓,锦绣阁的主人,姓林。更无人知晓,执掌这偌大产业的,
会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我将令牌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
似乎消散了不少。当年,我祖父与裴玄的祖父是生死之交。裴家祖父为救我祖父而死,
临终前,只托付了一件事——希望林家能照拂他不成器的子孙。我祖父应下了。从那天起,
林家便隐于幕后,化名“锦绣阁”,倾尽全力扶持裴家。裴家需要的珍稀蜀锦,
我们垄断了源头,只供给他们。裴家想做的茶叶生意,我们买下了江南最好的茶山,
将采摘的第一批新茶,以最低价送到他们手上。裴家要走盐运,我们便打通了所有关隘,
让他们畅通无阻。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林家,或者说锦绣阁,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巨人,
将裴家从一个破落的小官吏之家,硬生生托举到了京城第一皇商的宝座。而裴家子孙,
似乎也忘了祖父的遗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他们以为,是他们天纵奇才,
是他们经商有道。何其可笑。我与裴玄的婚事,是祖父在世时定下的。他的想法很简单,
两家结为姻亲,这桩延续了三十年的扶持,便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从此以后,
锦绣阁便可从裴家的生意中,彻底抽身。可惜,人心不足。我闭上眼,
裴玄那张冷漠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他说,他把我当妹妹。他说,他爱的是柳如烟。好。真好。
既然你裴玄为了你的真爱,连祖辈的恩情和婚约都可以践踏。
那我也没必要再遵守祖父的承诺了。这三十年的恩,也该到了尽头。
我对着窗外空无一人的雪地,轻声唤道:“秦叔。”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
单膝跪地。“小姐。”秦叔是我父亲的心腹,也是锦绣阁的大总管。他看着我长大,
对我忠心耿耿。“秦叔,传我的令。”我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澜。“第一,从今日起,
断了裴家所有的云锦供应。他们库存的货,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
”云锦是比蜀锦更珍贵的料子,织法秘方只掌握在锦绣阁手中。裴家靠着独家贩卖云锦,
每年获利百万两,是他们最大的进项。秦叔的身体震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只沉声应道:“是。”“第二,通知江南茶山,今年的新茶,一颗也不许流到裴家的渠道里。
我们自己开铺子卖。”“是。”“第三,放出消息,锦绣阁要重新甄选盐运的合作伙伴。
裴家,没有资格。”“是。”我一连下了三道命令,每一道,都足以斩断裴家的一条臂膀。
秦叔抬起头,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心疼。“小姐……这么做,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秦叔,是他先不要我的。也是他裴家,
先背信弃义的。”“三十年了,我们林家对裴家,仁至义尽。”“从今天起,
我要他们把我林家给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我的眼中,再无半分柔情,
只剩下冰冷的寒意。秦叔看着我,重重地叩首。“老奴,遵命!”黑影消失在风雪中。
我重新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寒冷。桌上,那份被退回的庚帖静静地躺着。我拿起它,
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炭盆里。红色的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
最终化为一撮飞灰。裴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林家,没有了锦绣阁,
你那所谓的风骨和爱情,还能剩下几分。第三章裴家。裴玄退婚归来,
受到了全家英雄般的欢迎。他的母亲,裴夫人,拉着柳如烟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
委屈你了。以后,你就是我裴家未来的主母,谁也越不过你去。”柳如烟羞红了脸,
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裴玄,柔声道:“伯母,这都是玄哥哥的决定,如烟不敢居功。
”裴玄看着她柔弱可怜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为了她,就算得罪整个林家,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徒有其表的五品侍郎之家,他裴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裴尚书虽然觉得儿子今日在林家门口闹得有些过火,但见事情已成定局,也就不再多说。
他对裴玄道:“玄儿,既然退了婚,你和林家的婚约便算作罢了。过几日,
为父就去柳家给你提亲。”裴玄大喜:“多谢父亲!”一家人其乐融融,
仿佛办了一件天大的喜事。席间,裴夫人更是将自己手腕上的一支价值不菲的羊脂玉镯,
褪下来戴到了柳如烟手上。“好孩子,这是我们裴家媳妇才有的。你先戴着。
”柳如烟抚摸着温润的玉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得意的光芒。
她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林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林素微,你拿什么跟我斗?
晚宴过后,裴家的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夫人,不好了!锦绣阁那边传来消息,
说我们订的那批云锦,因为天气原因,全部损毁了,无法交货!
”裴尚书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什么?全部损毁?怎么会这么巧!
”云锦是裴家最赚钱的生意,每年年底,京城的权贵之家都会预定大量的云锦做新衣。
如今临近年关,突然断货,这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裴玄皱眉道:“锦绣阁的人怎么说?
没有补救的法子吗?”管家愁眉苦脸:“他们说织造云锦的匠人,都放假回乡了,
最早也要明年开春才能复工。他们愿意三倍赔偿我们的定金。”“胡闹!”裴尚书一拍桌子,
“我要的是货!不是那点定金!”裴夫人也慌了神:“这可怎么办?定金我们都收了,
如今交不出货,我们裴家的信誉何在?”裴玄想了想,说:“父亲,母亲,你们别急。
锦绣阁与我们合作多年,想来不会故意为难我们。明日,我亲自去锦绣阁的京城分号问问。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裴三公子,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锦绣阁的掌柜,
总要给他几分薄面。然而,第二天,裴玄就在锦绣阁吃了闭门羹。京城分号的王掌柜,
一改往日的热情,只是客客气气地告诉他,总号的命令,他们也无能为力。“裴三公子,
实在是对不住。这云锦的织造,一向由总号直接掌管,我们分号也插不上手。总号说毁了,
那就是毁了。”裴玄压着火气:“王掌柜,你我两家合作多年,这点情面都不给?
”王掌柜只是笑笑,端起了茶杯。“裴三公子,请喝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雀舌’,
您尝尝。”裴玄哪有心情喝茶,他拂袖而去。回到家,他把事情一说,
裴尚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看来,这锦绣阁是铁了心要断我们的货。
”裴夫人担忧道:“老爷,这会不会是林家在背后搞鬼?我们今天刚退了婚,
锦绣阁就……”“不可能!”裴玄立刻否定,“林家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指使得动锦绣阁?
一个五品侍郎,锦绣阁的主人会放在眼里?”裴尚书也点点头:“玄儿说得对。
锦绣阁背景神秘,从不与朝臣结交。林家,还不够格。”“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家人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三天后,裴家在江南的茶叶管事,
八百里加急送来消息。一直与他们合作的茶山,突然单方面撕毁了合约,今年的新茶,
一片都拿不到。理由是,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七天后,负责盐运的管事哭着跑回来,
说通往北疆的盐道,所有关卡都不再对裴家的商队放行。他们从前打点好的一切关系,
一夜之间,全部失效。裴家,彻底乱了套。丝绸、茶叶、盐运,这是裴家三大支柱产业。
如今,在短短七天之内,全部被人釜底抽薪。裴尚书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他这才意识到,
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他裴家死死罩住。而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第四章一个月后。裴家大宅。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府里的气氛,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裴尚书坐在主位上,短短一个月,他仿佛老了十岁,两鬓斑白。下面,
裴家的一众管事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的生意都停了!那些跟我们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主顾,为什么突然都翻脸不认人了!
”裴尚书的咆哮,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一个管事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回……回老爷,
他们都说……是锦绣阁的意思。”“又是锦绣阁!”裴尚书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裴家到底哪里得罪了锦绣阁!他们要如此赶尽杀绝!”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一个月,
他想尽了办法,托了无数关系,想见锦绣阁的管事人一面,哪怕是京城分号的王掌柜也好。
可对方,一概不见。他送去的重礼,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他就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困兽,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商业帝国,一点点崩塌。库房里堆积如山的丝绸,
因为失去了销售渠道,正在慢慢发霉。下游的铺子,因为没有新货上架,只能关门大吉。
资金链,已经濒临断裂。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裴家就要宣告破产。“爹。
”裴玄的声音响起,他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同样憔ें。“我去找了所有我们认识的官员,
甚至求到了太子门下,他们都说,锦绣阁的事,他们管不了。”裴尚书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眼中一片死灰。连太子都管不了?这锦绣阁,背后到底是什么通天的人物?“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见到锦绣阁的主人,当面问个清楚,到底有什么误会。
”裴玄说道。“见?怎么见?”裴尚书苦笑,“我们连人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柳如烟端着一碗参汤,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将参汤放在裴尚书手边,
柔声劝慰:“伯父,您别急,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然后,她转向裴玄,
眼中满是爱慕与崇拜:“玄哥哥,我相信你,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可是京城最有才名的公子。
”一个月前,她还为能嫁入裴家而沾沾自喜。可如今,看着日益衰败的裴家,她眼底深处,
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和烦躁。但她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
她必须表现得和裴家同舟共济。裴玄被她看得心头一热,那点颓丧也一扫而空。
他握住柳如烟的手,郑重道:“如烟,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裴家倒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裴尚书说:“爹,我听说,林家和锦绣阁京城分号的王掌柜,似乎有些交情。
不如……我们去求求林家?”“求他们?”裴尚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们刚退了他们的婚,现在去求他们?我的老脸往哪搁!”“爹!现在是说面子的时候吗?
跟家族的生死存亡比起来,一点脸面算什么!”裴玄急道。裴尚书沉默了。是啊,
脸面值几个钱?裴玄见他动摇,继续说:“而且,我们只是去请林伯父帮忙牵个线,
又不是求他们别的。林伯父为人忠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应该不会拒绝。”在他看来,
林家那种清流人家,最是心软,最好拿捏。只要他们姿态放低一些,说几句好话,
林侍郎肯定会帮忙。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想,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林素微看看,
就算他裴家遇到点麻烦,她林家还不是要乖乖地来帮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
有多么的愚蠢和傲慢。“好吧……”裴尚书最终妥协了,“那你……明日备些厚礼,
亲自去一趟林府。”“是,父亲。”柳如烟看着他们父子,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精光。
她想,或许,这是一个让她彻底在裴家站稳脚跟的机会。如果她能说服林素微帮忙,
那裴家上下,谁还会不敬她三分?至于林素微……那个只知道跟在裴玄身后,
逆来顺受的蠢女人,还不是任由她拿捏?第五章第二天,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林府门前。裴玄和柳如烟一起下了车。裴玄一身锦衣,
依旧是那个翩翩公子,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柳如烟则打扮得格外素净,
楚楚可怜,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林府的门房看到他们,脸上没有半点好脸色,
只是冷冷地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门房出来,说:“老爷说了,他身体不适,不见客。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裴玄的脸沉了下来。柳如烟赶紧上前,对着门房福了福身,
柔声道:“这位大哥,我们知道林伯父在气头上。但我们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来赔罪的。
还请大哥再通融一次,就说……就说如烟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和素微妹妹说说。
”她特意加重了“素微妹妹”四个字。她笃定,林素微对裴玄余情未了,只要一听是她来了,
一定会出来见她,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果然,没过多久,门房再次出来,
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去了。“我们小姐在花园的暖阁里等你们。
”裴玄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看吧,林家还是那个林家,
稍微给点压力,就撑不住了。他们穿过庭院,来到花园的暖阁。我正坐在窗边,
手里捧着一卷书,身旁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果茶。听到脚步声,我缓缓抬起头。
一个月不见,我清减了些,但气色却极好。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裴玄和柳如烟都愣了一下。
这和他们印象中那个怯懦、卑微的林素微,判若两人。“素微妹妹。”柳如烟最先反应过来,
她亲热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放下书卷,淡淡地开口:“柳小姐,我们之间,
似乎还没熟到可以称兄道妹的地步。”柳如烟的脸白了白,眼眶瞬间就红了。“素微妹妹,
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停。”我打断她,
“柳小姐,有话直说。我时间宝贵,没空看你演戏。”我的直接,
让柳如烟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裴玄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将柳如烟护在身后,
皱眉看着我。“林素微,你不要太过分!如烟是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裴三公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林家,不是你裴府。我想用什么态度,
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裴玄气结。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热气。“说吧,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是来炫耀你们的爱情,那你们可以走了。
”裴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怒火。“我们来,
是想请林伯父帮个忙。”“哦?”我挑眉,“什么忙?”“我们想请林伯父帮忙,
引荐一下锦绣阁的王掌柜。”我差点笑出声。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竟然,求到我这里来了。
我放下茶杯,故作惊讶地问:“裴家和锦绣阁不是合作了十几年吗?怎么还要家父引荐?
”裴玄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和王掌柜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我故作不解,“我怎么听说,是锦绣阁单方面断了你们所有的生意?裴三公子,
你们裴家,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惹得锦绣阁如此大动干戈?”我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裴玄的呼吸都粗重了。柳如烟见状,赶紧又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
“素微妹妹,求求你了!你帮帮玄哥哥吧!裴家现在真的很难,要是再见不到锦绣阁的人,
裴家就要完了!你和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你忍心看他落到那步田地吗?”她一边哭,
一边偷偷看我的反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柳小姐,
你这话就奇怪了。”我缓缓开口,“裴家完不完,与我何干?裴三公子落到什么田地,
又与我何干?我们林家,一个月前,就已经和你们裴家,恩断义绝了。”“还有,
别再叫我素微妹妹,我嫌恶心。”我的话,冰冷而决绝。柳如烟的哭声一滞,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裴玄更是勃然大怒:“林素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地来求你,
你真以为我裴玄没你不行吗?不过是让你家传个话而已,你摆什么架子!”“啪!
”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裴玄,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我林家与锦绣阁,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忙,我帮不了。
”“第二,就算我能帮,我也不会帮。你们裴家的死活,我乐见其成。”“第三,滚出我家。
立刻,马上。”我的气势,前所未有的凌厉。裴玄被我镇住了,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好一个乐见其成。
素微小姐的性子,本王甚是喜欢。”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墨色王袍的年轻男子,
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七皇子,萧绎。萧绎怎么会来这里?裴玄和柳如烟都惊呆了。
萧绎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行了一个平辈礼。“素微小姐,
本王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我微微屈膝回礼:“七皇子言重了。不知殿下驾临,
有何贵干?”萧绎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卷。
“本王听闻林侍郎收藏了一本前朝孤本《山河志》,特来向林小姐借阅一番。”他的目光,
温和而专注,仿佛这暖阁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裴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裴玄求而不得的林素微,竟然和尊贵的七皇子谈笑风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屈辱,
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开口:“七皇子殿下,您……”萧绎这才像刚看到他一样,
挑了挑眉:“哦?这不是裴三公子吗?你怎么会在林府?本王记得,
你不是已经和林小姐退婚了吗?”他的话,看似随意,却字字诛心。裴玄的脸,
瞬间血色尽褪。第六章七皇子萧绎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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