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上辈子一定毁灭了银河系我叫林璐,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家小公司的文案策划。
月薪八千,扣完社保七千二,房租三千五,
剩下的三千七要吃饭、要通勤、要买衣服、要应付各种人情往来。
每个月能存下一千块就算烧高香了。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钱的事。今天要说的是尊严的事。
下午六点十七分,我正美滋滋地等着下班——还有十三分钟,电脑桌面已经收拾干净,
水杯洗好倒扣,包都背肩膀上了。我就等着六点半闹钟一响,第一个冲出公司大门。
然后周扒皮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林璐!进来一下!”我的肩膀当场垮了。
周扒皮是我们老板,大名叫周建国,但全公司没人叫他这个名字。私下里都叫周扒皮,
当面的称呼是“周总”——那个“总”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默默把包放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间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
周扒皮正靠在他那张人体工学椅上——那把椅子一万多块,
比我们全组人的椅子加起来都贵——手里捏着我上周交的方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这个方案,我看了。”他把方案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吓了我一激灵,
“什么玩意儿?”我站在原地,没吭声。我已经习惯了。周扒皮骂人不需要理由,
只需要一个听众。“我让你写营销方案,你就给我写出这么个东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你看看第三条,写的什么?
‘建议增加社交媒体曝光’——这不是废话吗?我要你说?我自己不知道?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那你倒是说点我不知道的啊。但我嘴上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第五页,预算表,你列这个‘机动费用’是什么意思?想糊弄谁呢?你以为我看不懂?
我告诉你林璐,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我今年二十六,
他做生意确实做了二十多年。但据公司老员工说,这二十多年他做的生意基本都黄了,
现在这家公司是第五次创业。这话我当然只敢在心里想想。“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做?
”周扒皮越说越来劲,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办公桌走了半圈,站在我面前,
“我看你就是态度有问题!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给你机会不珍惜,
交代点事情就敷衍了事,你们到底想不想干了?有没有点责任心?”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抠出了深深的痕迹。今天我生理期第一天,肚子隐隐作痛,早上赶地铁没吃早饭,
中午加班只啃了个面包,这会儿整个人又累又饿又难受。我真的特别想哭,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周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这个方案我做了两周,调研数据也附在后面了,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改。”“两周?
你做了两周就做成这样?”周扒皮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能力不行!林璐,我跟你说实话,
你这样的员工,我要不是看你老实,早就开了!”我没说话。“回去重做!明天早上给我!
”“明天早上?”我终于没忍住,“周总,现在已经六点二十了……”“六点二十怎么了?
”他眼睛一瞪,“年轻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当年创业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是常事!
你们现在啊,就是太舒服了,稍微加个班就喊累!”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闭上了。我默默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坐下。六点半了,
办公室的人陆续起身离开。隔壁工位的小陈路过时拍了拍我的肩膀:“璐姐,又挨骂了?
”我扯出一个特别勉强的皮笑肉不笑:“没事,你先走吧。”七点,办公室人走光了,
只剩我一个。我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方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肚子越来越疼,
我从抽屉里翻出暖宝宝贴上,又泡了一杯红糖水。端着杯子站在窗边往下看,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马路上车来车往,每个人都急着回家。而我,
还在公司加班改一个根本不知道要改成什么样的方案。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写,
是不知道周扒皮想看到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方案交上去,被骂一顿,让我改。改了再交,
再被骂一顿。他从来不告诉我要什么,
只告诉我“这不对”、“那不行”、“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动脑子想什么?
想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的东西?我回到工位上,打开方案,删掉第三条,
写上新的一条:“建议加强社交媒体内容运营,提升品牌曝光度。
”看起来和周扒皮说的废话有什么区别?没有。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改。写了删,
删了写,磨蹭到九点半,总算把方案“改”完了。我关上电脑,背起包,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眼眶有点红,好在没哭出来。我掏出手机,
想给闺蜜发条消息诉诉苦。我闺蜜叫小妮子,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亲人。
我俩有个约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对方发消息吐槽,另一方必须秒回,
并且无条件站在发消息这边。我打开微信,点进和小妮子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第二章 我好像发错了“妮子,我今天真的要被气死了。”打了一行,删了。太普通了,
不足以表达我的愤怒。我重新开始打字:“你知道吗,今天下班前,
周扒皮又把我叫进去骂了一顿。原因是我上周交的方案他看完了,觉得是‘什么玩意儿’。
我就纳闷了,他当时让我做方案的时候,不是说‘你自己发挥,我相信你的能力’吗?
怎么我相信我自己发挥出来的东西,就成了什么玩意儿?”打完这段,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楼,继续低着头打字。“他说我第三条写‘建议增加社交媒体曝光’是废话,
他说谁不知道要增加曝光?我说那你倒是说点我不知道的呀,他又不说,
就只知道骂我能力不行。”地铁站里人不少,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继续给妮子发消息。
“你知道吗,他最恶心的地方不是骂人,是他骂人的时候一定要站在你面前,绕着圈走,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提前练过,怎么样才能让员工产生最大的压迫感。
”地铁来了,我挤上车,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继续打字。
“还有他说的那个‘我创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二十遍了。大哥,
你创业二十多年创出了个什么?一家公司开了二十年还没上市,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你要真那么牛,你现在应该是在纳斯达克敲钟,
不是在这骂一个二十六岁的文案策划方案写得不好。
”旁边站着的小姑娘偷偷瞄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我没注意,
继续打字。“今天真的气死我了你知道吗,我生理期第一天,肚子疼得要死,没吃饭,
早上就啃了个面包,中午加班也没吃上,他就这么劈头盖脸骂了我二十分钟。
骂完让我改方案,明天早上就要。”“我说六点二十了快下班了,
他跟我来一句‘年轻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真的是,我当场就想说,
你能吃苦你多吃点,我不想吃,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我按时上下班怎么了?
我按时上下班犯法了?我合同上写的是九点到六点,六点二十了你还让我加班,
你咋这么理直气壮呢?”地铁到站,我换乘,找了个座位坐下,继续输出。“他那个方案,
我做了两周,调研数据附了十几页,他看都不看,就说我能力不行。行,我能力不行,
那你招个能力行的啊?你倒是招啊?你为什么不招?因为工资给得低呗!”“我跟你说,
我们公司现在文案岗就我一个人,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是因为我便宜!周扒皮心里门儿清,
就他那点工资,能招到什么能力行的?能力行的谁来啊?月薪八千,房租就去掉三千五,
剩下的四千五够干嘛?吃饭都不够,还得搭上健康和精神损失费。”我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手指几乎要在屏幕上飞起来。“我今天想了一下午,我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个气?
我读大学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讲,未来要做有尊严的打工人。尊严呢?
尊严被周扒皮按在地上摩擦。他说我眼高手低,说我敷衍了事,
说我不珍惜机会——我珍惜什么机会?珍惜给他当出气筒的机会吗?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他骂完我之后,跟我说,‘林璐,我跟你说实话,
你这样的员工,我要不是看你老实,早就开了’。我听了差点没笑出来,周总,你醒醒,
你开的工资是八千,不是八万,你开了我你上哪儿再找一个冤大头去?
”旁边座位的阿姨忍不住看了我好几眼,我浑然不觉,已经进入了一种打字如飞的状态。
“我跟你说,今天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当老板真的不需要任何门槛。
周扒皮这样的,除了家里有钱,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照样可以挥霍家里的钱开公司当老板,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骂人,骂完这个骂那个,
然后心安理得地等着员工给他赚钱。”“我甚至怀疑他根本看不懂方案,
他就是享受骂人的过程。你看他今天那个样子,骂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眼睛都亮了。我那方案就是张白纸他也能骂,反正骂就完了,管它对不对呢。”地铁到站,
我下车,边走边打字。出了地铁站,还要走十分钟才能到家。路上没什么人,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手指没停过。“我现在快到家了,
等会儿还得开电脑继续改方案,因为我明天要是交不出来,他肯定又要骂我一顿。但说实话,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改成什么样。因为他的要求就是‘你别写废话,
写点有用的’——那什么是有用的?他不说。他只告诉我什么是不对的,
从来不告诉我什么是对的。”“我觉得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他就是单纯地想骂人。”“我今天真的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我刚才在地铁上一直在想,
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受这个气?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正常的老板?就是那种,
有话好好说,有事正常沟通,不把员工当出气筒的老板?”“可能永远遇不到吧。
我爸妈说我要求太高了,说现在的老板都这样,让我忍忍。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们就要忍?就因为我们没钱?就因为我们没本事自己当老板?”“我不想忍了,
但我又没办法不忍。我得交房租,得吃饭,得攒钱还助学贷款。我没有任性的资本。
所以我只能在这儿给你发消息发泄,发泄完了,回家继续加班。
”“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千字了。我今天真的气疯了。算了不说了,我到家了,
改方案去了。你早点睡,不用回我。”发完这条消息,我收起手机,走进单元门。
当时我完全没注意到,我发的那个对话框,头像虽然也是张大头照,
但那个人穿的是西装——不是小妮子的休闲装。十分钟后,我回到家,换上睡衣,打开电脑,
准备改方案。然后我顺手点开微信,想看看小妮子有没有回我。我看到了置顶对话框里,
那个熟悉的头像——周扒皮的头像,是他在某次会议上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我和周扒皮的对话框,排在小妮子上面,因为我刚才给周扒皮发过文件。
我点开了那个对话框。然后我看到了我刚才发的那一大串消息。
最后一条是:“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千字了。我今天真的气疯了。算了不说了,
我到家了,改方案去了。你早点睡,不用回我。”往上翻:“我现在快到家了,
等会儿还得开电脑继续改方案……”“当老板真的不需要任何门槛……”“我读大学的时候,
老师跟我们讲,未来要做有尊严的打工人……”“他说我能力不行,
那你招个能力行的啊……”“你能吃苦你多吃点,
想吃……”“我创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二十遍了……”再往上翻,
最早的一条是:“你知道吗,今天下班前,
周扒皮又把我叫进去骂了一顿……”我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我盯着屏幕,
手开始发抖。我慢慢往下滑,滑到了最底下,
看到了那个我刚才没注意到的小细节——对话列表里,我和小妮子的聊天框确实是置顶的,
但是今天小妮子给我发过消息,所以聊天框被顶到了上面。我刚才发消息的时候,
手滑点到了下面那个头像几乎一样的周扒皮。周扒皮的头像和小妮子的头像都是大头照,
都是中年人的脸,都是正面微笑——区别是小妮子穿的是休闲装,周扒皮穿的是西装。
我没注意到这个区别。我现在注意到了。我下意识地去看消息状态。显示:已读。
发送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现在是十点十五分。已读时间:九点五十二分。也就是说,
周扒皮在我发出消息后五分钟就看了。看了,没回。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我赶紧往上翻,看看自己到底发了多少字。三千?不,不止。我在地铁上越写越上头,
后来根本没数。我数了数,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一共——八千多字。
我给周扒皮发了八千多字的吐槽小作文。从他骂我开始写起,写到他的走路姿势,
写到他的经典语录,写到他的工资水平,写到他的创业史,写到他对方案的真实态度,
写到我对他人格的全面分析。我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绝望的呻吟。完了。
全完了。明天不用去公司了,可以直接去人才市场了。不对,以周扒皮的脾气,
我明天可能连人才市场都不用去,直接进医院——我是被骂进医院的那个。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内心疯狂祈祷:撤回功能求求你出现吧微信爸爸,
为什么撤回只能两分钟?为什么不是两小时?为什么不是两天?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辞职,连夜辞职,收拾东西,逃离这个城市。不,
逃离这个地球。我拿起手机,想给小妮子打电话哭诉,结果手一滑,
又点进了那个对话框——周扒皮的对话框。然后我愣住了。对话框下面,多了几行字。
不是周扒皮发的。是群消息。我刚才太慌乱,没注意到,我发的那个八千字小作文,
不止发给了周扒皮一个人——我发到了公司大群里。因为周扒皮的消息框上面,
就是公司大群,头像也是一张大头照——公司的Logo。我发了三条消息给周扒皮,
然后第四条开始,手滑点到了公司大群,接下来的八千字,全部发到了——公司大群。
群里有谁?全公司四十七个人,加上周扒皮本人,四十八个。包括前台小姐姐,保洁阿姨,
财务部的灭绝师太,销售部的老油条们,技术部那群闷骚的程序员,还有——人事部。
我颤抖着点开公司大群。群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但是——每一条消息下面,
都有很多很多很多个点赞。我那八千字小作文,一共分了二十多条发出来的,每一条下面,
点赞数都是——47。全公司四十七个人,除了我,全都点了赞。包括周扒皮本人。
周扒皮给我点了47个赞。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又捡起来,又扔出去。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原地去世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吧。
我甚至开始回忆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错事,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偷过邻居家一颗糖,
所以老天爷现在惩罚我。我拿起手机,再次打开公司大群,准备发点什么解释一下。
但我不知道能发什么。“不好意思发错了”?八千字的发错了,谁信?“这是我写的段子”?
八千字的段子,骂老板的段子,谁信?“我被盗号了”?
谁盗号专门给公司大群发八千字骂老板?我绝望地把手机扣在床上,决定装死。明天的事,
明天再说吧。反正已经这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关了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然后手机亮了。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响起来。我拿起手机,
打开一看——微信炸了。第三章 我好像红了先是我闺蜜小妮子的消息:“卧槽!!!!!!
璐璐!!!!你发错群了!!!!公司大群!!!!快去撤!!!!!!”已经过了两分钟,
撤不回来了。然后是前同事的消息:“璐姐牛逼!!!!我朋友圈看到的截图!!!你红了!
!!!”朋友圈?我愣了一下,切到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技术部小王的截图,
配文:“我们公司出人才了,建议全文背诵。”点赞:67。评论:23。再往下翻,
销售部小刘的截图:“这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姐妹我懂你!!!”点赞:89。
评论:31。再往下翻,我不认识的人的截图。再往下翻,还是不认识的人的截图。
朋友圈被刷屏了。我点进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截图,发现发消息的人我根本不认识,
那人配的文字是:“朋友公司的神人,笑死我了,怎么这么会说!!!
”截图下面全是评论:“求全文!”“这是哪个公司的?想关注她!”“有没有后续?
老板什么反应?”我懵了。这才十分钟,怎么就传出去了?我切回微信,
发现好友申请那一栏的数字在不断跳动——23、24、25、26……不断增加。
我点开一看,全是陌生人,验证消息五花八门:“姐妹你是我的神!”“求关注,求更新!
《跟我一起学习如何吐槽老板啊》小妮子周扒皮完结版阅读_小妮子周扒皮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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