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那一下,我看着银行到账的五十万,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是我跟着设计院的陈总,
私下接的一个活儿,辛苦了大半年,终于拿到了这笔足以改变我们家命运的钱。
我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老婆苏晴,以为她会和我一样欣喜若狂。可她冷静地听完后,
却递给我一张卡:“这里面有八万,你明天找个机会给陈总送过去。人情世故,不能不懂。
”我愣住了,这笔钱是陈总亲口说的“技术入股”分红,是他对我能力的认可,
怎么到了老婆这里,就变成了需要“回扣”的灰色交易?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9月15日14:32入账人民币500,000.00元,
活期余额501,245.50元。建设银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每一个数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五十万。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林舟,
一个在建筑设计院熬了七年,每个月拿着一万出头死工资的普通设计师,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这笔钱,是我跟着我们院里说一不二的大领导——陈东,
私下做的一个别墅区景观项目得来的分红。项目启动时,陈总找到我,
话说得很明白:“小林,这个项目是我朋友的,不走公账。你技术好,人也踏实,
设计部分你来主抓,事成之后,利润里有你一份。”当时我以为,
能有个三五万的辛苦费就顶天了。万万没想到,陈总如此慷慨。五十万,
足够我们把看了大半年的那套小三居的首付给凑齐了。
再也不用和老婆苏晴挤在月租四千、一下雨就墙角渗水的老破小里。想到苏晴,
我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我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
一路骑着电瓶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感觉自己像是要飞起来。“苏晴!苏晴!我回来了!
”我一脚踹开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苏晴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我的声音,
探出头来,头发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喊什么喊,魂都快被你喊没了。
”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却带着笑意。我几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油烟和洗发水香味的气息。
“老婆,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买房子了!”“什么?”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把她转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五十万!陈总给我的项目分红,
整整五十万!今天刚到账!”我掏出手机,把那条银行短信举到她面前。
苏-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我期待着她的尖叫,她的拥抱,
她的喜极而泣。可她没有。她只是怔怔地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我预想的狂喜,而是一种复杂难辨的光。“五十万……”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对!五十万!”我用力点头,“首付够了!
我们明天就去把那套房子定下来!”苏晴却慢慢地从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擦了擦手,
转身走回客厅,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这张卡里有八万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苏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明天找个由头,把这八万块钱,给陈总送过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给陈总送钱?为什么?”我无法理解,
“这钱是他主动给我的,是他对我工作的认可啊!”“林舟,你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岁。
”苏晴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失望,“这个社会不是学校,
没有那么多纯粹的欣赏和认可。陈总凭什么把一个能赚五十万的私活给你?
院里那么多资历比你老、比你会拍马屁的人,他为什么偏偏挑了你?
”“因为我技术比他们好!”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我对抗这个操蛋世界的最后一点尊严。苏-晴的话,
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技术?”苏晴嗤笑一声,“技术能当饭吃吗?
你技术好,怎么在院里干了七年,还是个小组长都混不上的小设计师?你技术好,
怎么眼睁睁看着比你晚来两年的张伟,靠着天天给领导拎包点烟,上个月提了项目主管?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哑口无言。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张伟的设计水平,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但他现在确实是我的领导。
“陈总给你这个机会,是提携,是给你递梯子。五十万,他给你,是人情。但这个人情,
你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全收下。”苏-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拿出八万,不,十万吧,凑个整。你送过去,话要说得漂亮。就说感谢陈总栽培,
一点心意,给嫂子和孩子买点东西。这样一来,陈总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
是个‘自己人’。以后有更好的机会,他才会继续想着你。”“这……这不是行贿吗?
”我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苏晴皱起了眉,“这叫人情世故,
是维持关系的必要投资。你以为张伟的项目主管是怎么来的?
他去年给大老板送了一块十好几万的表,院里谁不知道?”我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我感觉她变得好陌生。我们大学时就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会因为我画出了一张漂亮的图纸而崇拜地看着我,
会因为我拒绝了老师暗示的送礼而骄傲地说“我老公就是正直”。什么时候,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晴晴,这钱是干净的。”我试图说服她,也说服我自己,
“陈总亲口说的,这是技术分红,是我应得的。我们要是送钱过去,反而是玷污了这份信任。
”“天真!”苏晴猛地提高了音量,“林舟,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信任?在职场里,
你跟我谈信任?你信不信,你今天要是把这五十万全收了,
明天你在陈总心里的印象分就会大打折扣。他会觉得你这人贪心,不懂规矩,不堪大用!
”“我……”“我什么我?”苏-晴步步紧逼,“你是不是觉得,送出去十万,
我们就只剩下四十万了,买房子又紧张了?林舟,你看事情能不能看远一点!这十万块,
是敲门砖!敲开了陈总这扇门,以后别说五十万,一百万都有可能!你现在舍不得这十万,
可能以后连五万的机会都没有了!”厨房里,锅上的汤“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苏晴的脸。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远过。“这钱,我不会送。”我深吸一口气,
做出了决定。苏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2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晴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像是淬了冰。“林舟,你再说一遍。”“我说,我不会送。”我迎着她的目光,
重复道,“这是我靠本事赚的钱,一分一厘都是干净的。我不会用它去做那种龌龊的交易。
”“龌龊?”苏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在你眼里,我让你去维系人脉,就是龌龊?林舟,
你是不是活在真空里?你看看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巴掌大的地方,一个月四千块!
你看看我,身上这件衣服,穿了三年了!你再看看你爸妈,上次生病住院,
我们连拿出一万块都费劲!”她指着周围的一切,声音越来越激动,眼圈也红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家彻底翻身的机会,
你却因为你那点可笑的清高和自尊,要把它扔掉?”“我没有!”我感觉百口莫辩,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陈总他,他不是那种人。”“你又知道了?
你比我了解他?”苏晴冷笑,“你一天跟他说得上三句话吗?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
抽什么烟吗?你知道他儿子在哪上学,老婆在哪工作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凭你的想象,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欣赏你才华的伯乐!”我的心被狠狠刺痛了。是啊,
我凭什么那么笃定?我和陈总之间的交流,除了工作,几乎为零。他对我来说,
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威严的符号。我之所以觉得他不同,仅仅因为他把这个项目给了我。
难道……真的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林舟,听我的,没错。”苏-晴见我动摇,
语气软了下来,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委屈。
但人活着,哪能不受点委屈?我们这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你想想,
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你有一个专门的工作间,
我有一个大大的厨房,周末阳光洒进来,我们……”她描绘的未来太美好了,
美好到让我一瞬间产生了妥协的念头。也许,她是对的?也许,
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生存法则?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陈总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他把项目交给我时,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那句话,
那个眼神,不像是假的。如果我真的提着钱过去,他会是什么表情?是心照不宣地收下,
还是……鄙夷和不屑?我不敢想。“晴晴,让我再想想。”我疲惫地说道。
“还有什么好想的?”苏晴的耐心似乎耗尽了,“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明天上班,
找个没人的时候,塞给他就行了!多简单的事!”“这不是简不简单的问题!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这是原则问题!苏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说的吗?
我们说好,要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地过日子!”“踏实?本分?
”苏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踏实本分的结果,就是我们俩加起来快七十岁了,
连个房子的首付都凑不齐!林舟,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受够了!”她吼完,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年,
她跟着我,确实受了很多苦。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
当初也是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来到这座城市的。但现实的耳光,一巴掌比一巴掌响亮。
我所谓的才华,在复杂的人事关系面前,一文不值。我们的爱情,
在飞涨的房价和生活的琐碎面前,也渐渐被消磨得失去了光泽。那晚,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张床上,两个人,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一夜无眠。天快亮的时候,
我悄悄起身,走到客厅。那张装着八万块钱的银行卡,就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散发着诡异的诱惑。我盯着它,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我的原则和底线,另一边,是妻子的眼泪和我们困顿的现实。我该怎么选?3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去了公司。苏晴没有再跟我说话,甚至连早饭都没给我做。我知道,
她这是在用冷暴力逼我。坐在工位上,我心烦意乱,一张设计图改了无数遍,都无法满意。
脑子里全是那张银行卡,和苏晴那张挂着泪痕的脸。“哟,林舟,昨晚做贼去了?
这脸色难看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张伟。他端着一杯咖啡,
施施然地在我旁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说陈总昨天给你发了笔大奖金?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刺探的笑意。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陈总明明说是私下……“别这么看着我。”张伟撇撇嘴,“院里都传遍了。说你走了狗屎运,
攀上了陈总的高枝。五十万呐,啧啧,够我们这种人挣好几年的了。”他的话里,
酸味几乎要溢出来。我瞬间明白了,这恐怕是陈总有意放出的风声。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敲打张伟这种人?还是……另有深意?“怎么,发了财,不准备表示表示?
”张伟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晚上‘金碧辉煌’安排一下?我帮你叫几个兄弟,
给你庆祝庆祝。”金碧辉煌,是本市最有名的销金窟。我皱了皱眉:“没兴趣。”“切,
假清高。”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林舟,我劝你一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总为什么给你钱,你心里没点数?这钱烫手,你要是想拿稳了,就得懂规矩。”他说的,
竟然和苏晴的话如出一辙。难道,这真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只有我一个人,
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什么规矩?”我忍不住问。张伟凑近了些,
声音更低了:“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好处不能一个人占全了。该打点的,要打点。
该孝敬的,要孝敬。不然,你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说完,他直起身,
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我坐在椅子上,后背一阵阵发凉。张伟的话,
像一条毒蛇,钻进了我的心里,不断地啃噬着我摇摇欲坠的信念。一整天,我都如坐针毡。
好几个同事过来旁敲侧击地打探,言语间都透露出同一个意思:你林舟发了,该请客了,
该表示了。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怪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些眼神里,
有嫉妒,有贪婪,有算计。原来,得到一笔横财,并不全是快乐。它带来的,
还有无尽的烦恼和猜忌。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总的秘书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林工,
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找我干什么?
是因为钱的事情?是要暗示我什么吗?我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陈总的办公室。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进入他的办公室。房间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一整面墙的书柜,
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奖杯。陈总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
他没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总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办公室里,
只剩下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这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终于,
他看完了文件,签上字,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我。“林舟。”“在,陈总。
”我赶紧应道。“钱收到了?”“收……收到了。”我的声音有些发干。“有什么想法?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来了!正题来了!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问我有什么想法,是什么意思?是想听我说感谢的话?还是在等我主动提起“孝敬”的事?
苏晴的话,张伟的话,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感谢陈总的栽培!
我……”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套准备好的说辞。但话到嘴边,
看着陈总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怕我一说出口,
我们之间那点微妙的、基于才华和欣赏的联系,就会彻底断裂。我会变成另一个张伟。
那不是我想要的。深吸一口气,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陈总,这笔钱……太多了。
”我艰难地说道,“项目是我做的,但平台是您给的,资源也是您对接的。我拿这么多,
受之有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委婉,也最能表达我真实想法的说法。
既表明了我不是个贪心的人,也没有直接拒绝他的好意。陈总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半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受之有愧?”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林舟啊林舟,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死脑筋。”4.我愣住了,
不明白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夸我,还是在骂我?“你觉得多,
是因为你习惯了用时间和汗水去衡量价值。”陈总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但在设计这个行当,有时候,一个好的创意,一个绝妙的点子,它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那个项目,客户一开始找了好几家大公司,出的方案他都不满意。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太常规,太套路了。而你给我的那几稿草图,虽然不成熟,但有灵气,
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所以,这五十万,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的才华给你带来的。
你拿着,心安理得。”陈总的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头所有的阴霾。原来,
他真的只是欣赏我的才华。原来,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庆幸涌上心头。庆幸我刚才没有说出那些龌龊的话。
庆幸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谢谢陈总!我……我……”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空话就别说了。”陈总摆了摆手,“我今天叫你来,
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份新项目的委任书。
项目名称:滨江新城文化中心概念设计。项目负责人:林舟。
“这……这是……”我震惊地抬起头。滨江新城文化中心,
是市里今年最重要的地标性建筑项目,关注度极高,院里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之前一直传言,这个项目会由院里的总工程师,或者像张伟那样背景深厚的“红人”来负责。
怎么会……落到我头上?“院里开了几次会,几个方案都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陈总淡淡地说,“我把你那个别墅项目的设计稿拿给甲方看了,他们很感兴趣。所以,
我向院里推荐了你。”“我?”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资历不够,
恐怕难以服众……”“资历是人给的。”陈总打断我,“我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
能不能服众,看你自己的本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林舟,我给你钱,给你项目,
不是让你去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人情世故的。我是希望你能把全部心思,都用在设计上,
给我拿出对得起这份信任的作品来。”“你要是敢把心思动到歪门邪道上,给我送礼,
或者拿钱去打点这个,打点那个……”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舟了。这个项目,你也不用做了。”轰!我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院里的风言风语,张伟的挑唆,甚至……我内心的挣扎,
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今天叫我来,表面上是给我新项目,实际上,是一场最后的考验。
如果我刚才但凡流露出一丝要送礼的意思,那么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看着陈总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敬畏。“陈总,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陈总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还在狂跳。太险了。真的太险了。如果我听了苏晴的,今天真的把那八万块钱送了过来,
后果不堪设想。我不仅会失去陈总的信任,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会失去我作为设计师的立身之本。我会变成我最鄙视的,张伟那样的人。回到工位,
张伟立刻凑了过来。“怎么样?陈总跟你说什么了?”他一脸急切地问。我看了他一眼,
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比金钱和关系更重要的东西。“没什么。”我淡淡地收回目光,
“陈总让我负责滨江新-“新城项目。”张伟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什么?!
”他失声尖叫起来,引得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滨江新城?让你负责?这不可能!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凭什么?你凭什么!”“就凭我的设计,比你的好。”我看着他,
平静地,但却无比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我不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下班。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我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苏晴。我要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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