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场最吵的笑话大王酒吧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七彩灯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狂欢的脸。沈知意站在人群正中央,笑得张扬又放肆。
他随手扯了扯松垮的卫衣帽子,模仿着短视频里滑稽的腔调,把身边一群朋友逗得前仰后合,
有人拍着他的肩喊:“沈哥,你真是我们的快乐源泉!没你这局都冷了!”“那必须。
”沈知意弯着眼,语气轻佻又散漫,“我可是专业搞笑的。”他说话时,
视线却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坐着的女孩身上。苏晚。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发垂在肩侧,指尖捏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眉眼清冷,
对周遭的喧闹漠不关心。像是一捧清冷的雪,和这里格格不入。沈知意的心,
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疼得很轻,却密密麻麻。他脸上的笑容更夸张了,
故意讲了个更蠢的笑话,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苏晚那边瞟了瞟。
可苏晚只是淡淡抬了下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丑。沈知意喉结滚了滚,
压下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朋友撞了撞他的胳膊:“沈哥,
你天天围着苏晚转,人家理你吗?别舔了行不行?”“舔?”沈知意嗤笑一声,吊儿郎当,
“什么舔不舔,我乐意。逗美女开心,是我的荣幸。”他说得坦荡又轻浮,
仿佛真的只是玩闹。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口袋里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板白色的药片,
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重度抑郁症。这六个字,被他用没心没肺的笑容,
死死捂在了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没人知道,这个全场最吵、最爱笑、最像小太阳的男人,
每天晚上都要靠药物才能勉强睡着,睁开眼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活着的唯一支撑,就是苏晚。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哪怕这根浮木,
从来不肯为他停留半分。沈知意端起一杯果汁,大步走向苏晚,
脸上挂着惯有的痞笑:“苏大美女,喝酒伤胃,喝点这个?”苏晚终于抬眼,
眸色冷淡:“不用。”“别啊,”他不死心,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你看我都给你拿过来了,给个面子?”“沈知意,”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吵?”吵。这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知意的心脏。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没人察觉。下一秒,他又笑得没心没肺:“好好好,我安静点。
那我坐这儿陪你,不说话,总行了吧?”他不等苏晚拒绝,就自顾自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安安静静,真的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深情。苏晚皱了皱眉,终究没赶他走。
在她眼里,沈知意就是这样一个人。外向,话多,没个正形,像永远不会累,
也永远不会难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像太阳一样的人,有一天,会彻底熄灭。
第2章 他的药,藏在袖口深处派对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朋友们三三两两离开,
沈知意自然而然地走到苏晚身边,拎起她的包:“我送你回去。”“不用,我自己打车。
”苏晚拒绝得干脆。“这么晚了,不安全,”沈知意语气轻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就当顺路,行不行?我保证,送到楼下我就走,绝不烦你。”他的眼神太真诚,
笑容太明亮,让人不忍心再拒绝。苏晚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沈知意没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苏晚,
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安静的时光,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甜。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苏晚解开安全带,淡淡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要上楼。“苏晚!”沈知意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眉眼带着询问。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他身上,男孩站在光影里,
笑容干净又温柔:“没什么,就是……晚安。”“晚安。”苏晚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沈知意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扇单元门关上,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
直到最顶层的窗户透出微光,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笑容,
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滑坐下去,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不是哭。是压抑到极致的窒息。
他抬起手,撸起卫衣的袖口。手腕上,几道浅淡的、早已愈合的痕迹,藏在皮肤之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板白色药片,颤抖着抠出两粒,就着冷风硬生生咽了下去。
苦味在喉咙里蔓延。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不值一提。“苏晚……”他低声呢喃着那个名字,
声音轻得像风,“我还能再撑多久啊……”他每天都在笑。逗她笑,逗所有人笑。
像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台下掌声雷动,却没人看见面具下,
那张泪流满面、濒临崩溃的脸。他病得很重。可他不敢说。他怕一说,
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沈知意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重新戴上那副没心没肺的面具。抬头望向顶楼那扇亮着的窗,他又笑了。“再坚持一下。
”“再逗她笑一次,就一次。”第3章 最后一根稻草第二天,
沈知意依旧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他早早等在苏晚公司楼下,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
笑容灿烂地冲她挥手:“苏晚!这里!”苏晚看到 him,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最近她工作很忙,压力很大,沈知意的出现,在她眼里不再是有趣,而是打扰。
“你怎么又来了?”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沈知意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还是把早餐递过去:“看你最近加班,给你买了点吃的,别饿坏了。”“我不吃,你拿走吧。
”苏晚直接拒绝,脚步不停往公司里走。沈知意快步跟上,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那我以后不来公司找你了,
我晚上去你家楼下找你,好不好?”“沈知意!”苏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语气第一次这么冷。“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很多次,我对你没感觉,
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你很吵,很烦,我看见你就觉得累。”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沈知意的心上。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
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烦。累。缠着她。原来他拼尽全力的靠近,
在她眼里,只是一场令人厌烦的纠缠。原来他掏心掏肺的讨好,从来都一文不值。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苏晚冷漠的脸,
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那些他拼命压制的黑暗情绪,
在这一刻,疯狂地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吞没。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他手里的早餐掉在地上,包装袋裂开,食物散落一地。就像他支离破碎的心。
苏晚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莫名顿了一下,可话已经说出口,拉不回来。她冷着脸,
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再也没有回头。沈知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阳光刺眼,
他却觉得浑身冰冷。过了很久很久,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狼藉的早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哑,带着彻骨的绝望。“原来……我这么让人讨厌啊。”他慢慢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袋子,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离开。没有人知道。这一天,
是沈知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第4章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傍晚,下起了小雨。
沈知意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苏晚小区对面的那栋高楼天台。
这里能清清楚楚看见苏晚家的窗户。他站在天台边缘,冷风卷起他的衣摆,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他手里攥着一部旧手机,屏幕上,是无数条发给苏晚,
却从来没被回过的消息。是无数张偷偷拍下来的,她的侧脸。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
全部的爱。药,他今天没吃。吃了,也没用了。世界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温暖,
没有希望。连他唯一想抓住的人,都嫌他烦。沈知意对着苏晚家的方向,轻轻笑了。
还是那样温柔,那样干净,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个满眼是光的少年。“苏晚,
”“我不吵了。”“不烦你了。”“下辈子,我不做小丑了。”“也……不喜欢你了。
”话音落下。他往前一步,纵身一跃。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安静得,像一片坠落的叶子。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第5章 我成了,
她身边的魂再次“醒来”的时候,我飘在空中。没有痛感,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透明的魂体。我低头,看见了地上被白布盖住的身体。
看见了慌乱跑来的医护人员和警察。看见了……匆匆从小区里跑出来的苏晚。她脸色惨白,
眼睛通红,站在警戒线外,浑身都在发抖。那一刻,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伸手抱抱她,想告诉她别怕,想跟她说,我只是换一种方式陪着你。可我的手,
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我忘了。我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没人能看见、没人能听见的魂。
我只能跟着她,寸步不离。我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回家,看着她翻遍我的房间,
找出我藏在抽屉最深处的药瓶,找出我写了一本又一本的日记。日记里,每一页,全都是她。
——“今天她对我笑了一下,我开心得一晚上没睡着。”——“药好苦,可是想到她,
就不苦了。”——“我好像撑不下去了,可我舍不得她。”——“她嫌我烦,
那我以后安静一点好不好?”苏晚一页一页地翻,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终于知道了。那个永远爱笑、永远吵闹、永远围着她转的沈知意,不是太阳。
他是一个病入膏肓、却拼了命想给她温暖的抑郁症患者。他所有的外向,都是装的。
所有的搞笑,都是硬撑的。所有的陪伴,都是用命在换的。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崩溃大哭,
看着她抱着我的日记,喊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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