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边捡到一个男人。他浑身是伤,失去了记忆,却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像海最深处的水。我给他取名叫阿潮,教他说人话,教他认星星。他说:“阿晚,
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后来皇宫里的人找来了,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离开那片海的前一晚,阿潮忽然记起了所有——他是鲛人族的战士,奉命追捕叛徒,
中了埋伏才流落至此。他必须回去。我问他:“你还会回来吗?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等我。”一年后他回来了,站在我面前,依然笑着叫我阿晚。
可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指尖冰凉,身上带着海水的腥咸。他陪了我三个月,陪我看花灯,
陪我等日出,陪我过了最后一个生辰。然后他消失了。只在枕边留下一封信,
和一颗拳头大的鲛人泪珠。信上只有一句话:“鲛人离海,百日即枯。阿晚,
我的潮汐停在你这里了。”—第一章 捡到一个男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以为是海浪冲上来一具尸体。那是初秋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潮水刚刚退去。
我像往常一样提着竹篮去赶海,想在礁石缝里捡些海螺贝类,好换几个铜板。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他趴在沙滩上,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沙子上,
被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身上穿着奇怪的衣裳,像是某种深蓝色的布料,
但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跑。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动了。
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大口水。还活着。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他身上全是伤。背上、手臂上、腿上,
到处都是深深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那些伤口很奇怪,不像刀伤,
也不像野兽撕咬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一道一道的,很深。
他的脸倒是很好看。即使闭着眼睛,即使脸色苍白得吓人,也能看出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轮廓很深,眉骨很高,嘴唇紧紧抿着,像是连昏迷中都还在忍耐着什么。我蹲下来,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怎么办?我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这片海滩偏僻,平时除了我很少有人来。如果我不救他,他肯定会死在这里。
可他这么大一个人,我怎么弄回去?我想了想,转身跑回了村子。
等我带着村里的牛大叔和他的牛车回来的时候,潮水已经涨起来了,那个人差点被卷回海里。
牛大叔和我七手八脚把他抬上车,一路上都在嘀咕:“这人怕是不行了,你捡回来干嘛?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干嘛。就是觉得,不能让他在那儿等死。我家在村子最边上,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四面漏风。把那人放到床上之后,
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
村里的老郎中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说:“这伤太怪了,像是被什么有毒的东西划的,
我治不了。”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有点后悔。
救不活怎么办?他死在我这儿怎么办?可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烧了热水,找出干净的布,
开始给他清理伤口。那些发黑的地方我不敢碰,只敢把周围的血迹擦干净。他的身体很凉,
凉得不像活人,但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天亮的时候,他醒了。我正趴在床沿上打瞌睡,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抬起头,
对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愣住了。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蓝得像海最深处的水,又深又沉,像是藏着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他看着我,
目光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茫然。“你醒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眨了一下眼睛。“你……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他又眨了一下眼睛。我松了口气,
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怎么受的伤?”他看着我,张了张嘴,
发出一声沙哑的、不成调的声音。然后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他又张了张嘴,
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他不是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我压下去了。怎么可能不是人?这不明明长着人脸吗?
可他的眼睛……还有他身上的伤……“你……是不是不会说我们的话?”我问。他看着我,
眼神茫然。我指了指自己,慢慢说:“我,叫阿晚。”他看着我,没反应。
我又指了指他:“你,叫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张开嘴,
艰难地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潮。”我愣了一下:“潮?”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清楚了一点:“潮。”“你叫潮?”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像是自己也不确定。
我想了想,说:“那我叫你阿潮吧。潮水的潮。”他看着我,眼睛里忽然有了点光。
然后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明明脸色还那么苍白,明明身上还那么疼,
可他就是笑了。笑得淡淡的,像海浪轻轻拍了一下沙滩。我也笑了。“阿潮,”我说,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说其他的。”他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接下来的日子,
我一边照顾他,一边试图和他沟通。他不会说我们的话,但学得很快。我指着什么说什么,
他跟着学,几天下来就能蹦出几个简单的词。“水。”“吃。”“阿晚。”他叫我的名字,
叫得很认真,两个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听着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他身上的伤好得很慢。
那些发黑的地方,我始终不敢碰,只能每天用清水擦洗。奇怪的是,那些伤口虽然没好,
但也没有恶化,就那样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状态。他不记得自己是谁。我问他从哪里来,
他摇头。问他怎么受的伤,他摇头。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还是摇头。
他只记得一个词:“海。”我问:“你是从海里来的?”他点点头。
我问:“你是海里的……人?”他想了很久,摇摇头,又点点头,像是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没再追问了。管他从哪儿来的,反正在这儿,他就是阿潮。我的阿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秋天变成了冬天,冬天又变成了春天。阿潮的伤慢慢好了。
那些发黑的地方渐渐褪去颜色,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他开始能下床走动了,
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开始帮我干活。他不会烧火,差点把厨房点着。不会挑水,
把水桶掉井里三次。不会砍柴,一斧头下去砍歪了,差点砍到自己的脚。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他就站在那儿,无辜地看着我,眼神委屈。
“阿晚,笑什么?”我忍着笑走过去,拉过他的手看了看——还好,没受伤。“你笨死了。
”我说。他眨眨眼睛,认真地说:“阿晚教我。”我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好,我教你。”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门口看星星。春天的夜空很清朗,
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他抬头看着那些星星,看得很认真。“阿晚,
”他忽然开口,“星星,好看。”我点点头:“嗯,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
又说:“我好像……看过。”我转头看他。他看着星星,眼神有点恍惚。“很久以前,
也看过。和……和人一起。”我问:“和谁?”他想了很久,摇摇头:“不记得了。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问。过了很久,他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阿晚。”“嗯?
”“我怕。”我一愣:“怕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不安。
“怕想起来。”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为什么怕?”他想了一会儿,
慢慢说:“想起来,就要走。”我心里动了一下。他没看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阿潮想和阿晚在一起。”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阿潮想和阿晚在一起。”他什么意思?他想和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那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和他在一起吗?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轻。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
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二章 海的声音春天快过去的时候,
阿潮的身体彻底好了。他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帮我赶海,帮我挑水,帮我砍柴。
他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学东西很快,几个月下来,已经什么都能干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捡了个男人。牛大叔每次看见我们都笑:“阿晚,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我红着脸骂他:“胡说什么!”阿潮在旁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回家的路上,
他问我:“喜事,是什么?”我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两个人成亲。
”“成亲是什么?”“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他想了想,
说:“我们不是在一起过日子吗?”我又噎了一下。他继续说:“我和阿晚,一起住,
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这不是成亲吗?”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认真,
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想了想,说:“成亲比这个多一点。”“多一点什么?
”“多一点……名分。”他皱起眉头,像是没听懂。我叹了口气,说:“算了,别问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了。但那天晚上睡觉前,他忽然说:“阿晚,我想和你成亲。
”我正在铺床,手一抖,被子掉地上了。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那儿,
表情认真得不得了。“你……你说什么?”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阿晚,
我想和你成亲。”他一字一句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名分,我也要。
”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点点头。“知道。
阿晚对我好,阿晚教我说话,阿晚救我的命。我想和阿晚在一起。一辈子。”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眼神黯了黯。
“阿晚不愿意吗?”我摇摇头。他眼睛亮了一下。“那阿晚愿意?”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他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过了很久,我开口。“阿潮。”“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他愣住了。我继续说:“你失去了记忆,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万一有一天你想起来了,
万一你发现你有家、有亲人、有……有妻子呢?那时候你会后悔的。”他沉默了。我看着他,
心里有点酸。“所以,等你想起来了再说,好不好?”他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阿晚。”“嗯?”“我永远不会后悔。”那天晚上,
他没再提成亲的事。但我睡着之前,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来了。阿潮开始喜欢一个人去海边。他常常在傍晚的时候坐在礁石上,
看着海,一看就是很久。我问他看什么,他说听海的声音。“海有声音吗?”我问。
他点点头:“有。很远很远的声音。像有人在说话。”我以为他在说傻话,没放在心上。
直到那天傍晚,我照例去海边找他,却看见他站在浅水里,海水没到他的腰。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腿。我走过去,刚想喊他,忽然愣住了。他的腿……他的腿下面,
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淡淡的蓝色光芒,从海水里透上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转过头,
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比平时更蓝,蓝得近乎透明。“阿晚。”他叫我。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向水里。然后我看见了。他的腿,
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别的东西。那东西闪着淡蓝色的光,像鱼尾,又像不是。
鳞片一层一层地覆在上面,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我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我想起来了。”他说。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比平时更凉。“阿晚,我想起我是谁了。”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了一切。
他是鲛人。来自海底的鲛人族,世代生活在深海之中。他是族中的战士,奉命追捕一个叛徒。
那叛徒偷了族中的圣物逃往浅海,他追了三天三夜,终于追上的时候,却中了埋伏。
叛徒用圣物伤了他,那些伤口才会一直不好。他拼尽全力杀死了叛徒,夺回了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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