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那老太太,当真是个“治军严明”的主儿。她指着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冷笑着对裴元说:“入了我柳家的门,就得守我柳家的规矩,这粥,你爱喝不喝。
”旁边的二房媳妇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哟,这哪是招女婿,这是招了个活祖宗,
连口干的都吃不上,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柳府克扣下人呢。”柳映红坐在上首,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拨弄手里的茶盏。谁也没瞧见,那低头喝粥的裴元,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里琢磨着:这柳府的“粮草调度”确实出了岔子,看来得找个机会,
给这帮娘们儿演一出“火烧连营”了。1柳府的清晨,是从一阵刺耳的瓷器碰撞声开始的。
裴元站在偏厅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显得有些局促。他面前的桌上,
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房梁的白粥。他低头看了看,粥里那几粒米正孤零零地打着旋儿,
大抵是这碗里的“残兵败将”,正试图在这一汪清水里筑起最后的防线。“裴元,
这可是老太太特意吩咐的‘清心粥’。”说话的是柳家二房的薛氏,她手里绞着一方帕子,
那帕子上的牡丹绣得极艳,衬得她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愈发像个戏台上的老生。她斜着眼,
嘴角挂着一抹讥讽,“你这身子骨,入赘前怕是没见过这么精细的东西吧?多喝点,
省得说我们柳家亏待了你这‘贵客’。”裴元心里暗笑,
这薛氏大抵是把这偏厅当成了两军对垒的阵地,而这碗稀粥,
便是她摆下的“坚壁清野”之计。他慢条斯理地端起碗,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粥面上的水波荡漾开来,倒映出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二婶娘费心了。”裴元开口,
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这粥确实精妙,米粒虽少,
却暗合‘兵不在多而在精’的道理。这一碗下去,腹中空空如也,正适合格物致知,
参悟那‘无中生有’的至理。”薛氏愣了愣,她本想瞧裴元窘迫的模样,
没成想这穷书生竟在这儿跟她掉起了书袋。她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有这闲工夫,
不如去把后院那几担柴劈了。咱们柳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耍嘴皮子的‘状元郎’。
”裴元放下碗,那碗底干净得连个水渍都没留下,当真是“颗粒归仓”他拱了拱手,
转身朝后院走去。柳府的后院极大,却透着一股子颓败的气息。裴元走到柴堆旁,
拎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他试了试锋刃,
寻思着这斧头大抵也是柳家“裁撤军备”后的产物。他拉开架势,深吸一口气,
只觉丹田处一股热气升腾而起。这哪是在劈柴?在他眼里,
这每一根木头都是一个顽固的“敌军堡垒”“咄!”斧头落下,木材应声而裂,
切口平滑如镜。裴元一边劈,一边在心里盘算。他这“杀人魔”的身份藏得极深,
若不是为了那桩牵扯到朝廷命官的旧案,他绝不会委身这柳府当个赘婿。如今这柳府上下,
除了他那名义上的妻子柳映红,大抵都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正劈着,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裴元没回头,鼻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腊梅的味道,
清冷而孤傲。“劈个柴也能劈出这般杀气,裴元,你到底在想什么?”柳映红站在廊下,
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显得身姿曼妙。她那张脸生得极美,
却总是冷若冰霜,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裴元收了斧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笑道:“娘子见笑了。我这是在‘打熬筋骨’,顺便琢磨一下这木头的‘构造’。
你看这纹理,若是不顺着它劈,便要费上好大的力气。这做人做事,大抵也是这个道理。
”柳映红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个入赘的丈夫有些古怪,
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子不着调的劲儿,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二婶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映红淡淡地说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去街上买些像样的吃食,
别真饿坏了,丢了我的脸面。”裴元瞧着那块银子,心里一暖,
嘴上却依旧不正经:“娘子这是在‘犒赏三军’吗?那为夫可就不客气了。
定要买些大鱼大肉,把这几日的‘亏空’都补回来。”柳映红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只留下一句:“没个正经。”裴元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柳府的日子,
虽然“粮草”短缺,但这“主帅”的心思,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2晌午时分,
柳府的灶披间里热闹非凡。因着过几日便是老太太的寿辰,府里请了几个帮厨,正忙着备菜。
裴元拎着一包刚从街上买回来的酱牛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哟,
这不是咱们柳家的‘大才子’吗?”说话的是柳家的大管家柳福,这人长得肥头大耳,
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他瞧见裴元手里的纸包,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野食?咱们柳府的规矩,外头的脏东西可不能随便往里带。
”裴元找了个干净的小凳坐下,慢条斯理地拆开纸包,那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披间。
周围的帮厨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福管家此言差矣。”裴元捏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嚼得津津有味,“这叫‘深入敌后,搜集情报’。我这是在替老太太尝尝这市井间的烟火气,
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花样能用在寿宴上。”柳福冷笑一声:“就凭你?
一个连月钱都没有的赘婿,也配谈寿宴?我看你还是赶紧把这些碗筷刷了,
这才是你该干的‘差事’。”裴元瞧了瞧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筷,
又瞧了瞧柳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福管家,你可知这洗碗之中,
亦有‘治国安邦’之策?”灶披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裴元。
裴元站起身,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他动作极快,却又不失优雅,
那碗筷在他手里仿佛成了听话的兵卒。“你看这油腻,便是那朝堂上的‘贪官污吏’,
若不用这皂角使劲揉搓,便去不掉那股子腐臭味。”裴元一边洗,一边侃侃而谈,“这清水,
便是那‘清明法度’,唯有不断更替,方能保持洁净。而这洗碗的力道,
便如那‘为政之道’,过刚则易碎,过柔则不净,唯有刚柔并济,方能成事。
”柳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没读过书,却也觉得裴元这话里透着一股子邪气。
“你……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柳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洗个碗都能扯到治国,
你咋不上天呢?”裴元哈哈大笑,将洗好的碗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上,
那碗壁亮得能照出柳福那张惊愕的脸。“福管家,这叫‘格物致知’。”裴元拍了拍手,
重新拎起那包酱牛肉,“这碗我洗完了,这‘治国之策’你也听了,
是不是该给点‘赏钱’压压惊?”柳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元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
柳映红身边的丫鬟小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裴先生,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说是书房里的那幅《百鸟朝凤图》出了点岔子。”裴元挑了挑眉,
冲柳福挤了挤眼:“瞧见没?这‘军情紧急’,为夫先走一步了。”看着裴元离去的背影,
柳福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迟早要把你这扫帚星赶出柳府!”而此时的裴元,
心里却在琢磨:那幅《百鸟朝凤图》可是老太太的心头好,柳映红这时候找他,
大抵是那画里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玄机”看来,这柳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啊。
3夜深人静,柳府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月色中。裴元躺在偏房的硬板床上,
听着隔壁主屋里柳映红均匀的呼吸声。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
此刻却冷得像冰。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敏捷得像一只暗夜里的狸猫。他没有走正门,
而是翻窗而出,避开了巡夜的家丁,直奔后院的茅房。这柳府的茅房建得极偏,
周围杂草丛生,平日里除了下人,极少有人过来。裴元走进茅房,掩住口鼻,
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他走到最里间那个平日里专门供他使用的恭桶旁,
伸手在桶底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咔哒”一声轻响。一个油布包裹的小卷出现在他手中。
裴元闪身出了茅房,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借着微弱的月光拆开了小卷。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鱼已入网,三日后寿宴,动手。——老鹰。
”裴元冷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那纸条便化作了一堆齑粉。“老鹰”是他的上线,
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头目。他们这次的目标,
是柳老太太寿宴上的一位贵客——当朝户部侍郎钱大富。这钱大富表面上是个清官,
暗地里却与塞外敌国勾结,倒卖军粮。裴元入赘柳家,便是为了接近钱大富,
拿到他通敌的证据。可如今看来,组织似乎等不及了,
想要在寿宴上直接“斩首”“这帮家伙,真是一点‘兵法’都不讲。”裴元心里暗骂,
“在寿宴上动手,那不是把柳家往火坑里推吗?”虽然他对柳家没什么感情,
但柳映红那冷冰冰的外表下,偶尔露出的那一丝温柔,却让他有些迟疑。他重新翻回偏房,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寻思着,
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腹背受敌”一边是组织的命令,一边是柳家的安危,
他这个“杀人魔”,竟然也开始为了这点“儿女情长”失了方寸。“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裴元长叹一声,“大不了到时候演一出‘单骑救主’,也让那冷冰冰的娘子瞧瞧,
她这赘婿到底有几分本事。”正想着,隔壁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叫。裴元心头一紧,
身形一闪,已到了主屋门外。“娘子,出什么事了?
”屋里传来柳映红略带惊慌的声音:“裴元……有……有耗子!”裴元愣住了,
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名震京城的柳家大小姐,竟然怕耗子?他推门而入,
只见柳映红蜷缩在床角,手里紧紧抓着被子,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
此刻却蓄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可怜。“莫怕,莫怕。”裴元走过去,随手抄起地上的绣花鞋,
“为夫这就给娘子演一出‘直捣黄龙’,定叫那贼子有来无回!
”柳映红瞧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气得破口大骂:“裴元!你……你快把它赶走!
”裴元哈哈大笑,在屋里上蹿下跳,只闹得鸡飞狗跳。这一夜,柳府的偏房里,
暧昧的气息竟比那月色还要浓上几分。4翌日清晨,柳映红要去城外的寒山寺进香,
裴元自然成了那个“随军护卫”柳府的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裴元坐在车辕上,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晃着马鞭,活脱脱一个不务正业的马夫。“裴元,
你能不能有个坐相?”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柳映红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娘子,
这叫‘示敌以弱’。”裴元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咱们这马车走在路上,
若是太招摇,定会引来那些‘山贼草寇’。我这副模样,正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柳映红冷哼一声,放下帘子,不再理他。马车出了城,路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裴元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耳朵却一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忽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裴元眼神一凝,手中的马鞭微微收紧。“娘子,坐稳了,
‘敌军’来袭!”话音刚落,几个蒙面大汉骑着快马冲了过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车里的人听着,留下财物,饶你们不死!”领头的汉子挥舞着大刀,恶狠狠地喊道。
柳映红在车里吓得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裴元却不慌不忙地跳下车,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诸位好汉,咱们这马车里可没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我这如花似玉的娘子。”裴元笑嘻嘻地说道,“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我把这马车送给你们,你们放我们走?”“少废话!把人带走!”领头的汉子一声令下,
几个大汉便要冲上来。裴元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把花生米。“唉,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你们非要逼我‘大开杀戒’。”他指尖微弹,
那花生米便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噗!噗!噗!”几声闷响,那几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
便觉膝盖一痛,纷纷跌落马下。“哎呀,这花生米大抵是受了潮,力道不够。
”裴元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走到那领头的汉子面前,“这位好汉,
你这‘围点打援’的战术用得不错,可惜遇到了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领头的汉子惊恐地看着裴元:“你……你到底是谁?”“我?”裴元蹲下身,
拍了拍他的脸,“我只是柳府的一个赘婿,平日里负责劈柴洗碗,
偶尔也管管这世间的‘不平事’。”说完,他随手一挥,那汉子便觉颈后一痛,晕了过去。
裴元拍了拍手,重新跳上马车。“娘子,‘贼寇’已退,咱们继续赶路。”柳映红掀开车帘,
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大汉,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裴元,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裴元……你刚才做了什么?”“没什么,就是给他们讲了讲‘和气生财’的道理。
”裴元晃了晃马鞭,“娘子,咱们得快点了,若是错过了进香的时辰,
老太太定要责罚我这个‘护卫不力’的罪臣了。”柳映红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这寒山寺的香火还要浓。5从寒山寺回来后,
柳映红对裴元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
这天深夜,裴元正躺在偏房里琢磨着寿宴上的部署,忽然听见主屋的门响了。紧接着,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裴元,你睡了吗?”裴元心头一跳,赶紧闭上眼,
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香随之而入。柳映红走到床边,
借着月光看着裴元的睡颜。“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裴元睁开眼,
尴尬地笑了笑:“娘子真是‘明察秋毫’,为夫这点‘瞒天过海’的小计俩,
终究还是瞒不过你。”柳映红坐在床沿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裴元,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天在城外,你用的根本不是什么‘道理’。”裴元坐起身,
叹了口气:“娘子,这世间的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只需知道,我是你的丈夫,
绝不会害你,更不会害柳家。”柳映红看着他,眼神复杂:“可你身上有杀气。
那天你劈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裴元心里一惊,这女人的直觉,
当真是比那“锦衣卫”还要敏锐。“那大抵是因为我劈柴劈得太用力,‘气机’外泄了吧。
”裴元打着哈哈,“娘子深夜造访,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杀气’的问题?
”柳映红脸上一红,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我……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过几日寿宴,
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若是出了岔子,我定不饶你。”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裴元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柳映红身子一僵,回过头,只见裴元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娘子,这‘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咱们来探讨一下这‘红袖添香’的雅事?
”柳映红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只觉裴元的手心滚烫,那股热气顺着手腕直往心里钻。
“裴元……你放手!”“不放。”裴元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几分,“娘子,
这柳府上下都把我当成个‘废物’,唯独你,给了我这块银子。这份‘知遇之恩’,
为夫定要好好报答。”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偏房里迅速升温。柳映红只觉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柳映红猛地惊醒,用力推开裴元,慌乱地跑出了房间。
裴元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来这‘攻城略地’,指日可待啊。
”他重新躺回床上,眼神却渐渐变得凝重。三日后的寿宴,
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他必须在那场“鸿门宴”上,保住柳家,
也保住这个让他动了心的女人。6柳老太太的寿辰到了。整个柳府张灯结彩,
红绸子挂得比那过年的春联还要喜庆。门口停满了各式轿子,那阵仗,
大抵是把半个金陵城的“达官显贵”都给搬了过来。裴元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衫,
虽然依旧是赘婿的身份,但因着前几日“护卫有功”,柳映红特许他随行入席。“裴元,
待会儿见了钱大人,你只管低头喝茶,莫要多言。”柳映红坐在梳妆台前,
由着小翠往头上插那支赤金攒珠凤钗。她从镜子里斜睨了裴元一眼,语调依旧清冷,
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凌厉。裴元正弯着腰给柳映红提鞋,闻言嘿嘿一笑:“娘子放心,
为夫今日便是那‘泥塑的罗汉’,只管受香火,绝不开金口。不过,
那钱大人若是瞧上了为夫这副‘皮囊’,娘子可得替我挡着点。
”柳映红啐了一道:“没个正经,钱大人那是何等样人,岂会瞧上你这惫懒货?
”裴元心里暗笑,那钱大富确实瞧不上他,但钱大富脖子上那颗人头,
他可是惦记了好些日子了。寿宴设在柳府的大花园里。主位上坐着柳老太太,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那气势,活脱脱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下首坐着的,
便是那位户部侍郎钱大富,挺着个将军肚,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眼底却藏着一股子阴鸷。
“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钱大富端起酒杯,声音洪亮。
柳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钱大人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老身这柳府真是蓬荜生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到了“献礼”的环节。柳家大房送的是一尊玉观音,
二房送的是一柄如意。轮到三房时,柳映红站起身,
示意小翠将那幅《百鸟朝凤图》呈了上去。“这是映红的一点心意,请老太太笑纳。
”画卷徐徐展开,百鸟栩栩如生,那凤凰更是欲火重生,气势夺人。钱大富瞧见这画,
眼珠子忽然定住了。他放下酒杯,走到画前,仔细端详了半晌,
忽然开口道:“这画……有些意思。”裴元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
心里寻思着:这“鱼儿”总算是咬钩了。“钱大人,这画可是有什么不妥?
”柳老太太有些紧张地问道。钱大富指着凤凰眼睛处的一点朱红,沉声道:“这朱砂的成色,
倒像是塞外进贡的‘血珊瑚’磨成的粉。老夫记得,这东西在京城可是稀罕物,
唯有那通敌的叛将府里,才搜出来过一些。”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柳映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里的帕子都被绞成了麻花。这哪是贺礼?
这分明是“催命符”!裴元放下葡萄,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画前,冲钱大富拱了拱手。
“钱大人果然好眼力,这‘格物致知’的功夫,当真是让晚生佩服。”裴元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大人只瞧见了这朱砂,却没瞧见这画背后的‘玄机’。
”钱大富冷哼一声:“什么玄机?”裴元伸手在画轴的末端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
画轴竟然裂开了一个缝隙,掉出一封书信来。“这信,是大房的大公子柳承志,
托晚生在寿宴上呈给大人的。”裴元一脸憨厚地说道,“说是大人看了,
定会明白他的‘一片赤诚’。”柳家大房的脸色瞬间绿了。钱大富狐疑地接过信,拆开一看,
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竟微微颤抖起来。那信上写的,
正是钱大富与塞外敌国交易军粮的账目,落款处赫然盖着钱大富的私印。
这便是裴元的“借刀杀人”之计。他利用柳承志的名义,将证据送到了钱大富手里,
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钱大富不得不“自证清白”“钱大人,这信上写的什么?
”柳老太太察觉到气氛不对,颤声问道。钱大富猛地将信塞进袖子里,
强挤出一抹笑意:“没什么,不过是承志贤侄的一些‘读书心得’。老夫有些不胜酒力,
先行告退了。”说完,钱大富竟连招呼都不打,匆匆离席。裴元看着钱大富狼狈的背影,
心里冷笑:这“围师必阙”的戏码演完了,接下来,就该是“瓮中捉鳖”了。
7寿宴虽然散了,但柳府的“地震”才刚刚开始。钱大富走后不到一个时辰,
柳府的大门便被一群官差给围住了。“奉旨查办!柳家涉嫌私通外敌,封锁所有产业!
”领头的官差一脸横肉,手里拿着锁链,那架势,
活脱脱一个“索命的无常”柳府上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老太太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二房的薛氏哭天抢地,直嚷着要回娘家。柳映红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堆如山的账本,
眼神里满是绝望。“产业被封,银号里的银子也提不出来,这柳家……怕是要完了。
”裴元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娘子,这‘釜底抽薪’的计策虽然狠,
但只要咱们手里还有‘火种’,这锅汤就翻不了。”柳映红抬起头,
看着裴元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柳家若是倒了,你这赘婿也得跟着去蹲大牢!”裴元放下姜汤,走到柳映红身后,
伸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娘子莫急。这官差封的是柳家的‘明账’,
可柳家在城南那几间绸缎庄的‘暗格’里,不是还存着几万两压箱底的银子吗?
”柳映红身子一僵:“你怎么知道?”那可是柳家最后的保命钱,除了她和老太太,
连大房二房都不知道。裴元嘿嘿一笑:“为夫平日里洗碗劈柴,
这‘侦察敌情’的本事自然也是练出来的。娘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银子运出来,
去打通关节。”“可外面全是官差,怎么运?”裴元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这叫‘瞒天过海’。娘子只需准备几口大恭桶,为夫自有妙计。”柳映红愣住了:“恭桶?
”“没错。”裴元一脸正经地说道,“那些官差虽然凶,却也怕这‘五谷轮回’之地的晦气。
咱们把银子藏在桶底,为夫亲自挑出去,定能‘突围’成功。”柳映红瞧着裴元,
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男人,竟然要挑着大粪去救柳家?这一夜,裴元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短打,
肩膀上挑着两口沉甸甸的恭桶,大摇大摆地走向柳府后门。“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的官差捂着鼻子,一脸嫌恶。裴元低着头,声音沙哑:“官爷,小的是府里掏粪的。
这府里封了,可这‘五谷轮回’的事儿不能封啊,再不挑出去,这府里可就没法待人了。
”官差瞧了瞧那晃荡的桶,闻到那股子冲天的臭味,赶紧挥了挥手:“快滚快滚!真是晦气!
”裴元唯唯诺诺地应着,挑着桶出了后门。到了暗巷里,他放下担子,
从桶底摸出一块块金灿灿的元宝,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这“釜底抽薪”的第一步走完了,
接下来,就该是“反客为主”了。8柳家的危机虽然暂时靠着那笔银子压了下去,
但元气大伤,大房二房为了争夺剩下的那点家产,闹得不可开交。柳老太太病倒在床,
柳映红一个人苦苦支撑,眼看着就要“力竭而亡”这天清晨,裴元走进书房,
手里拿着一把算盘,那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气势竟比那“点将台”上的鼓声还要雄壮。
“娘子,这柳家的账,往后就由为夫来管吧。”柳映红正对着账本发愁,
闻言愣住了:“你管账?你会算账吗?”裴元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随手翻开一本账本,
指着上面的一处漏洞说道:“你看这儿,二房上个月支了五百两银子说是‘修缮屋舍’,
那碗稀粥,竟成了他封侯的引子柳映红裴元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在线看那碗稀粥,竟成了他封侯的引子柳映红裴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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