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妈的公鸡终于被车撞死了,我还没来得及庆祝,她就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哭天抢地。
她指着我说是我半夜摸黑把鸡引到马路上害死的,张口就要我赔她一只“战斗鸡王”,外加精神损失费五万。
看着她拙劣的演技,我笑了。
我打开手机,把她之前在业主群里撒泼骂街的语音挨个外放,然后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拨通了电视台调解栏目的电话。
1
摄像机的镜头晃动着,灯光瞬间照亮了我们这栋楼道的狭窄空间。
两个陌生人扛着设备,紧跟着电视台调解栏目的记者冲上我家门口。
楼道里原本只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这下子,人更多了。
张桂芬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在镜头前瞬间放大,表演痕迹深到让人发笑。
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腔调控诉着,说我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年轻人。
她把死去的鸡描绘成她的“心肝宝贝”,说我嫌它吵,就“辣手摧花”害死了它。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它养大!”她嚎得声嘶力竭,仿佛我杀的不是一只鸡,而是她的亲骨肉。
周围窃窃私语。
她从衣兜里摸出几张折叠的纸,展开后又递到记者面前。
“你看啊!这是我儿子在网上买的监控!”她指着几张模糊不清的夜间照片。
照片里,确实有一个黑影在我家楼下晃悠。
黑影的轮廓和我平时穿的衣服确实有几分相似。
邻居们开始小声议论,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游移,猜测、怀疑像无形的刺,扎在我心头。
他们的眼神像冰冷的刀片,一点点刮着我的脸。
“是不是真是她啊?”
“看着是有点像……”
“平时也不见她多和气……”
物业经理王哥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他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这阵仗,脸色煞白,赶紧挤到我和张桂芬中间。
王哥满脸堆笑,试图打圆场,他哈着腰,语气带着央求。
“小林啊,你看,大妈也伤心。”
“咱们少说两句,先给大妈道个歉,这事儿也好处理。”
他这是在劝我息事宁人,用我的委屈,去平息张桂芬的怒火。
我站在那里,异常平静。
我只是看着记者,语气清晰地说:“调解可以,但要基于事实。”
“我们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张桂芬看我这样,以为我“服软”了,她的气焰更加嚣张。
“瞧瞧她这态度!”她指向我,声线拔高,表演进入了下一个高潮。
她开始哭诉她的鸡是多么珍贵。
那是特地托乡下亲戚找的品种,能吃能打,是她孙子的“好朋友”。
“它能打架!”
“我们家孙子每天都和它玩!”
她把一只鸡描绘成了孙子的玩伴,家庭的成员,仿佛它一死,整个家都塌了。
我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慢慢举起我的手机。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录音和视频文件,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被唤醒。
我滑动屏幕,播放了第一个录音。
凌晨三点整,一阵尖锐而穿透力极强的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楼道。
那声音,高亢,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伴随着鸡鸣的,是我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
那叹息里,包含了三个月的无奈、愤怒和绝望。
张桂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闪烁,试图用眼神压制我。
她梗着脖子,嘴硬道:“鸡打鸣是天性!你管得着吗?!”
她的声音透着色厉内荏。
我的耳膜已经遭受了三个月的噪音侵扰。
现在,只是换个方式,让这些声音侵扰她,侵扰这些邻居。
这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
2
我不理会张桂芬的狡辩,直接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屏幕上,我的脸异常憔悴,浓重的黑眼圈像两个乌青的洞,眼神涣散得几乎要黏在电脑屏幕上。
我努力睁大眼睛,手指僵硬地在绘图板上挪动。
视频的背景音,依旧是那只公鸡,一声接一声,永无止境的鸣叫。
我的精神状态,我的挣扎,我的崩溃,通过镜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的呼吸,我的疲惫,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痛苦,此刻都化作了可见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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