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光的灰色收入在勉强维持。
难怪他们那么怕失去靖王这门亲事。
这不仅仅是官位和性命。
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富贵。
我冷笑一声,把账本合上。
最后,我才拿起那张嫁妆单子。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上面罗列的,真是琳琅满目。
东海的夜明珠,南海的珊瑚树,西域的琉璃盏,北地的紫貂裘。
还有京郊的百亩良田,城中三间旺铺,以及十万两的压箱银票。
真是好大的手笔。
为了柳如絮,他们真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我看着单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我拿起笔,开始在后面添东西。
“城东那间最大的‘锦绣绸缎庄’,是我外祖父留给我娘的嫁妆,如今也算在我的嫁妆里。”
“城南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是当年祖母最喜欢的别院,我也要了。”
“还有我娘私库里,那套前朝皇室流传出来的头面,我看上了。”
翠儿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这些夫人是绝对不会给的!”
“她会的。”我头也不抬。
“她不给,我就不嫁。”
“现在,是他们求我。”
我把单子写完,吹干墨迹,折好。
“明天,你拿着这份新单子,去找我娘。”
“告诉她,单子上的东西,明天天黑之前,我必须全部看到。”
“少一样,我就把尚书府换新娘的丑事,捅到陛下面前去。”
翠-儿拿着那张单子,手都在抖。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嫁妆了。
这是在剜我爹娘的心头肉。
第二天。
我娘果然又哭又闹,差点砸了我的院子。
我连门都没让她进。
只让翠儿传话。
“要么给东西,要么全家一起死,自己选。”
我娘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到了傍晚。
一箱箱的东西,流水一样抬进了我的院子。
我亲自开箱验看。
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我娘站在院门口,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像是要活活吞了我。
我没理她。
我抚摸着那套精美绝伦的头面,笑了。
这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刺骨的冰冷。
明天,就是我的大婚之日。
我要戴着这些,从柳如絮、从我娘身上剥下来的血淋淋的嫁妆。
嫁给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去玩一场,名为“清算”的游戏。
夜里。
我一个人坐在堆满嫁妆的房间里。
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悦,心里一片平静。
突然,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我心中一凛,握住了枕下的匕首。
“谁?”
窗外,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秦安。”
靖王府的总管?
他深夜来此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窗。
月光下,秦安一身黑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递进来一个小小的黑檀木盒子。
“王爷送给未来王妃的,新婚贺礼。”
我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珠钗,没有玉佩。
只有一枚……用黑玉雕成的,冰冷的棋子。
一枚,黑子。
06
黑色的棋子,静静地躺在锦盒里。
触手冰凉,仿佛带着地狱的寒气。
我看着这枚棋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不仅是贺礼。
这是邀请。
也是警告。
邀请我,正式加入他的游戏。
警告我,落子无悔。
我抬头看向秦安。
“替我谢过王爷。”
我的声音很平静。
秦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镇定。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关上窗,回到桌边。
将那枚黑色的棋子,紧紧握在手心。
我不知道萧弈到底想做什么。
他要清算的,到底是谁。
是公然悔婚,让他颜面尽失的柳如絮和裴文远?
是企图欺上瞒下,玩弄他的尚书府?
还是……这朝堂之上的其他人?
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我没有退路。
从我答应替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他棋盘上的人了。
现在,他给了我一枚棋子。
意味着,我从一颗单纯的棋子,变成了一个……可以执棋的人。
虽然,很可能只是他手中更大棋局里的一枚小卒。
但终归,有了主动权。
总比任人宰割要好。
大婚当日。
天还没亮,我就被一群喜娘婆子从床上挖了起来。
梳妆,开面,穿上繁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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