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嫁衣。
那凤冠霞帔,鲜红如血。
我娘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怨毒。
她大概觉得,这一切本该属于柳如絮。
我这个不祥之人,窃取了本不属于我的荣华。
我懒得理她。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们摆布。
当最后一只凤钗插进我的发髻时。
我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镜中的女人,一身红妆。
脸颊上的疤痕,在珠宝的映衬下,非但不显得丑陋,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吉时已到。
我盖上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却从未给过我半分温暖的院子。
外面,尚书府的下人们跪了一地。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我爹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瑶儿……”
他想说什么。
我没有停步,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无需多言。
我坐上了那顶八抬大轿。
随着轿子缓缓升起,我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我娘压抑不住的哭声。
还有柳如絮在院子里,疯狂砸东西的声音。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向着靖王府而去。
轿子外面很热闹。
轿子里面,却只有我一个人,和无边的死寂。
我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枚黑色的棋子。
紧紧握住。
它是我唯一的武器,也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不知过了多久。
轿子停了。
靖王府,到了。
接下来的仪式,繁琐而漫长。
拜堂,敬茶,被送入新房。
我始终盖着盖头,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也看不见,我那个传说中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只知道,从我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而凝重。
这座王府,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华丽,却毫无生气。
我被独自留在新房里。
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桌上的红烛,都燃去了一半。
房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握着棋子的手,渗出了冷汗。
他,来了。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掀开了我的盖头。
光线涌入。
我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传闻说他貌若天神。
果然不假。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俊美得如同画中人。
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不带半点温度。
他也在打量我。
目光直接落在了我脸上的疤痕上。
没有惊讶,没有厌恶。
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很好看。”
我愣住了。
他是在说……我的疤?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疤痕。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故事。”
“也都是一笔,需要清算的债。”
他收回手,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枚棋子。
通体雪白。
是一枚,白子。
他把白子放在桌上,黑子的旁边。
黑白分明。
宛如一场,生死对弈。
“游戏,从今晚开始。”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你的第一个任务……”
“去杀了裴文远。”
07
杀了裴文远。
萧弈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入我的心脏。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我以为,他会折磨我,羞辱我。
用我来报复尚书府。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要我,去杀人。
杀那个让我沦为替代品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不像是惩罚。
更像是一种……投名状。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死。
我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和犹豫。
那会让他觉得,我是一枚无用的弃子。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为什么?”
我问。
我没有问“我该怎么杀”。
也没有问“我不敢”。
我只问,为什么。
这代表,我接受了任务。
我只是想知道,游戏规则。
萧弈的嘴角,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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