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可查的弧度。
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棋盘上,不能有废子。”
他说。
“裴文远,因为柳如絮,成了一枚废子。”
“而柳如絮,因为他,也成了一枚废-子。”
“一个微不足道的探花郎,搅乱了本王的布局,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清理障碍的理所当然。
我明白了。
在他眼里,柳如絮的悔婚,不是羞辱。
而是一种……失控。
是他完美棋局上出现的一点瑕疵。
而他,要亲手抹掉这个瑕疵。
不,是借我的手。
“他该死。”
我平静地说。
“但他为什么要由我来杀?”
“因为,这是你的债。”
萧弈的指尖,再次轻轻划过我脸上的疤。
“你因为柳如絮,被困于尚书府十六年。”
“你因为裴文远,被当成货物,送进这王府。”
“让你亲手了结他,是本王送你的,第二份新婚贺礼。”
他的话,像魔鬼的低语。
蛊惑着我心底最深处的黑暗。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柳如絮可以为了爱情,肆意妄为。
而我就要替她承担所有后果?
凭什么裴文远一个穷酸书生,可以搅动风云。
毁了我的人生,还想金榜题名,迎娶美娇娘?
他们都该死。
我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我需要工具。”
我说。
“我需要他的行踪,他的习惯,他的弱点。”
“我还需要……一把刀。”
一个连尚书府都出不去的弱女子,杀不了一个大男人。
我要他给我足够的支持。
这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我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很好。”
萧弈站起身。
他从墙上,取下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刀 。
连鞘带刀,扔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此刀名为‘夜鸦’。”
“吹毛断发,见血封喉。”
“至于其他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秦安会告诉你一切。”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
“三日之后,我要在京城的乱葬岗,看到裴文远的尸体。”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再看我一眼。
仿佛我们不是新婚夫妻。
而是两个刚刚谈成一笔血腥交易的魔鬼。
新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桌上那把名为“夜鸦”的刀 。
以及一对,黑白分明的棋子。
我走过去,握住冰冷的刀柄。
缓缓将它抽出。
一道寒光,映亮了我冰冷的眼眸。
我知道。
我的新婚之夜,结束了。
而我真正的人生,或者说……炼狱。
才刚刚开始。
我不仅是靖王妃。
我还是靖王手中,最锋利,也最没有退路的一把刀。
这笔交易,没有回头路。
我抚摸着脸上的疤痕。
喃喃自语。
“裴文远……”
“你准备好,还债了吗?”
08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我就醒了。
或者说,我一夜未眠。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手边那把冰冷的“夜鸦”,提醒着我。
一切都是真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府的侍女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
她们的态度恭敬,却又带着一种疏离和审视。
显然,她们都知道,昨夜王爷并未留宿新房。
这座王府里,没有秘密。
所有人都在看。
看我这个替代品王妃,到底能活多久。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
平静地梳洗,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
用过早膳后。
我开口对领头的侍女说。
“让秦总管来见我。”
侍女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大概没想到,我敢直呼秦安的名字,并且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但她还是恭敬地退下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秦安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王妃有何吩咐?”
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但眼神却很平静。
我开门见山。
“王爷说,你会告诉我关于裴文远的一切。”
秦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重新评估我。
“请王妃过目。”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记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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