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科技38楼的会议室。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主位那个女人身上,连呼吸都忘了。林知意。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尘封了十二年,是午夜梦回不敢触碰的禁忌,
是他用一千万打发、以为早已葬身在车祸里的前女友。也是那个,被他亲手推开,
怀着他的孩子,却被他逼着打掉的女人。十二年了,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执掌承达集团风光无限,却在每个深夜,被那点愧疚啃噬得辗转难眠。他以为她死了,
以为那点亏欠,这辈子都没机会偿还。可此刻,她就坐在那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头发高盘,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腕上的限量款劳力士,比他当年送前妻的还要贵。
她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承轩的大脑一片空白,连膝盖撞到桌腿的剧痛,都感知不到。
1“陆总?请坐。”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作对象,而非那个伤她至深的旧人。陆承轩机械地坐下,喉结滚动,
沙哑着喊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知意……”“林总。”她冷冷打断,
指尖翻过桌上的商业计划书,公事公办的语气,“陆总今日前来,是为承达集团的投资事宜?
计划书我看过了。”林总。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承轩的心脏。会议室里,
她的助理和合伙人周晓敏,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变了。
十二年前的她,才22岁,在他公司实习,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套装,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会怯生生地给他递温好的牛奶。而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辰星科技的掌舵人,是能轻易决定他公司生死的投资人,活得比他好一万倍。“林总,
承达的情况您清楚,我们急需资金周转,辰星是业内最好的选择,
我希望……”“希望我念旧情?”林知意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刺骨,“陆总,
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吗?”陆承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盯着他,
一字一句,像是在揭开自己的伤疤,也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脏:“我带着两千块,
逃到陌生的城市,租最破的房子,吃最便宜的泡面。生孩子那天大出血,医院让家属签字,
我自己签的,签完就晕了过去,护士说,再晚十分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后来我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从前台做到主管,从主管做到创业,这双手,
换过无数尿布,敲过无数键盘,签过无数合同,才撑到今天。”她的话,每一句都像重锤,
砸在陆承轩的心上。他想道歉,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只剩无尽的苦涩。
“当年你给我的一千万,我没要。”林知意合上计划书,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彻骨的凉,
“孩子我生下来了,今年十二岁,活得很好。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承达的投资,免谈。
”孩子?那个孩子,还活着?陆承轩的脑子“轰”的一声,像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念头翻涌,他想问,想确认,可嘴唇像被冻住,动弹不得。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孩走了进来,眉眼精致,
气质清冷,走到林知意身边,自然地唤了一声:“妈,我下课了。”然后,男孩转头,
看向陆承轩。那张脸,和陆承轩年轻时一模一样,眉眼,鼻子,嘴唇,
甚至连微微抿唇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陆承轩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咖啡渍漫开,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可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个男孩,
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妈,这位是?”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干净,
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承达集团的陆总,来谈投资的。
”林知意的声音依旧冰冷。“陆叔叔好。”男孩礼貌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陆叔叔。他叫他陆叔叔。陆承轩这才意识到,这个孩子,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知道眼前这个被他称作“叔叔”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颤抖,连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林星辰。”男孩答,“星辰大海的星辰。
”林星辰。跟着她姓,林。“几岁了?”“十二。”十二岁,正好是十二年,
正好是他给她那笔钱之后的第九个月。真相像一道惊雷,劈在陆承轩的头顶。他的儿子,
就在眼前,而他,却连一个父亲的身份,都不配拥有。“陆总,若是没别的事,
今天的会就到这。”林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起身牵起林星辰的手,“投资的事,
让你们法务和辰星对接。”“知意!”陆承轩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
“他……他是……”“他是我的儿子,和陆总没有任何关系。”林知意回头,
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陆承轩站在原地,像被钉在地上,浑身冰冷。他踉跄着追到电梯口,电梯门正要关上,
他看到林知意站在里面,林星辰靠在她身边。“知意!”他拼命喊。
她却只是冷冷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他听到林星辰稚嫩的声音:“妈,
那个叔叔为什么手抖啊?”然后,是林知意淡漠的回答:“不知道,可能手有病吧。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陆承轩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窒息的痛苦,铺天盖地而来。他知道,他的报应,来了。2三天后,
陆承轩再次出现在辰星科技38楼的会议室。不是他想放下身段,
而是承达集团已经走到了绝境。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员工工资发不出,
只要拿不到辰星的投资,承达就只能破产清算。而林知意,是唯一能救他的人。这一次,
林知意带着法务和周晓敏前来,一身深灰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个精准的机器人,
没有给陆承轩半分多余的眼神。谈判进行了二十分钟,陆承轩小心翼翼地介绍着融资方案,
手心全是汗,而林知意只是偶尔点头,连多余的问题都懒得问。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又开了。林星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没有背书包,小小的身影,
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陆叔叔好。”他礼貌地点头,然后走到林知意身边坐下。
陆承轩以为,他只是来旁听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纵使再聪明,又能懂什么商业谈判?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林知意合上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星星,你来说。
”林星辰点点头,打开平板,投影到大屏幕上,
一行醒目的字映入眼帘:承达集团历史投资回报分析。“陆叔叔,谈新投资之前,
我们先算一笔旧账,如何?”林星辰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
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陆承轩愣住了,旧账?什么旧账?大屏幕上,
00万人民币时间:12年年化收益率:12%单利计算结果:2440万“十二年前,
你给我妈妈一千万,让她打掉我。”林星辰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陆承轩身上,
没有半分温度,“这笔钱若是按市场平均收益投资,现在值2440万。
”陆承轩的脸瞬间惨白,他看向林知意,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星辰继续翻页,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这一页,是十二年的抚养费。
医疗、教育、生活、课外班,我上的是少年班,学费比普通大学贵,
总计……”他念出一个数字,陆承轩的心脏又是一沉。“这一页,是机会成本。”下一页,
依旧是冰冷的数字,“我妈妈为了带我,前三年无法全职工作的收入损失,
一边工作一边带我的精力消耗,还有她因为我,错过的所有机会……”一项一项,
林星辰念得清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承轩的心里。最后,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总数:200,000,000元。两个亿。“陆叔叔,
这是我们算出来的总账单,亲情折扣价,两亿。”林星辰看着他,眼神平静,
“付款方式我们也想好了,支持分期付款,首付50%,剩下的按LPR利率计息,
这是合同草案,你可以看看。”平板上跳出一份条款清晰的合同,
连违约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当然,若是一次性付清,我们可以给98折,毕竟,
现金为王。”陆承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想问,这孩子怎么会知道十二年前的事?
可话到嘴边,却被林星辰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叔叔,您公司这三年的财务数据,
我也看了。应收账款周转率下降,存货积压严重,还有一份对赌协议,若是融资失败,
您个人要承担连带责任,对吧?”大屏幕上,跳出承达集团的核心财务数据,
连陆承轩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您去年的财报,应收账款计提不足,
审计肯定过不了,还有这笔关联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税务局要是查起来,够您喝一壶的。
”林星辰的话,字字诛心。陆承轩猛地看向林知意,声音颤抖:“你让他查我?
”“不是我让的,是他自己要查的。”林知意终于开口,目光淡淡,“他说,要见一个人,
就得先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陆承轩看向林星辰,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孺慕,只有冷漠和疏离。“叔叔,你今天来,是想要我妈投资,对吧?
”林星辰歪了歪头,像在问一个简单的数学题。陆承轩点头,狼狈不堪。“那你觉得,
”林星辰的目光骤然变冷,“一个十二年前用钱打发怀孕女友的人,
一个十二年对母子俩不闻不问的人,一个走投无路才来求人的人,凭什么值得我妈投资?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扎进陆承轩的心脏,鲜血淋漓。他想辩解,
想说他当年有苦衷,想说他这些年从未忘记,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是走投无路,确实是以为林知意会念旧情,以为他低头认错,她就会心软。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可笑又可悲。“陆总,投资的事,让你们法务和辰星对接吧。
”林知意站起身,牵起林星辰的手,“星星,走了。”“知意!”陆承轩猛地站起来,
声音里带着哀求,“我……对不起。”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苍白又无力。林知意回头,
看了他几秒,轻笑一声,笑意依旧冰冷:“陆总,十二年了,这三个字,晚了十二年。
”母子俩转身离开,林星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叔叔,
需要我把尽调清单发你一份吗?下次追人之前,先自己查查,配不配。”门被关上,
隔绝了所有声音。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承轩,还有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法务,
以及一脸同情的助理。陆承轩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众人面前,任人观赏。晚上,陆承轩回到了他的住处——早已不是从前的别墅,
只是公司附近一个老小区的两室一厅,房租押一付三,他都差点拿不出来。手机震动,
是银行的到账通知。他点开,瞬间愣住。到账金额:24400000元。付款人:林星辰。
附言:当年那一千万的现值,还你。我们不欠你的。陆承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连呼吸都带着疼。十二年了,他以为自己的婚姻失败、公司濒临破产,
就是付出的代价。可他从来没想过,林知意的十二年,是带着两千块独自生子,
是一边带孩子一边拼事业,是从社会底层,一步步爬到今天的高度。而他,
除了那一句迟到了十二年的“对不起”,什么都没给过她。现在,连那一千万元,
她都让儿子还了回来。不欠了。她说,他们不欠他的。可只有陆承轩知道,是他,
欠了她们母子俩,一辈子。32440万,像一块烫手的山芋,砸在陆承轩的账户里,
也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林星辰这是在划清界限,告诉她,他们母子俩,
不需要他的任何施舍,哪怕是当年那笔带着屈辱的一千万。可承达集团等不起,
他只能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再次去找林知意。第一天,
他让花店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到辰星前台,半小时后,花被退了回来,
附带周晓敏的一张纸条:公司花粉过敏。第二天,他给林知意发了无数条道歉的短信,
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复。第三天,他亲自去辰星科技,想上楼找她,
却被前台拦下:“陆总,林总交代过,您来只能在会客区等,她有空了会下来。
”他在会客区等了三个小时,林知意始终没有出现。第四天,陆承轩换了个思路,
他去了林星辰所在的少年班门口。他知道这很蠢,可他实在走投无路,除了这样,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下午五点,学生陆续放学,陆承轩在门口等了近一个小时,
终于看到了林星辰的身影,他身边跟着一个高挑的女孩,笑靥如花。“星辰!
”陆承轩快步迎上去。林星辰停下脚步,看向他,眼神淡漠。旁边的女孩眼睛一亮,
兴奋地开口:“哇,星辰,这就是你那个亲爹?挺帅的啊!”女孩是方可欣,林星辰的室友,
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陆承轩身份的人。林星辰没理方可欣,只是看着陆承轩:“陆叔叔,有事?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妈妈。”陆承轩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恳求。林星辰歪了歪头,
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我妈不想见你,你就来堵我?”陆承轩张了张嘴,
无言以对。下一秒,他看到林星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跟踪我,在少年班门口,男的,
三十多岁,穿灰色西装,我害怕。”“星辰!你干什么?”陆承轩急了,
伸手想去抢他的手机。“你是我什么人?”林星辰放下手机,冷冷看着他,“叔叔,
你知道什么叫陌生人吗?就是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你我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方可欣在旁边小声劝:“星辰,你这也太狠了吧,他毕竟是你爸……”“生物学上的。
”林星辰打断她,目光依旧冰冷,“若是你再出现在我学校门口,我会申请禁止令,
你可以试试看,十二岁少年的禁止令,法院批不批。”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叔叔,
警察马上到,你可以现在走,也可以等他们来,解释你为什么跟踪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陆承轩看着林星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极致的陌生和苦涩。这孩子,
像极了当年的他,聪明、冷静、心硬如铁,可当年的他,从未这样对过自己的父亲。说到底,
是他不配。陆承轩狼狈地转身,落荒而逃,背后传来方可欣和林星辰的对话,字字扎心。
“你真报警啊?”“报,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毕竟是你亲爹……”“法律上的陌生人。”晚上,陆承轩回到住处,
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一份文件,标题是:《追妻尽调清单·第一版》。
整整十八页,
、资产证明清单、婚史详细说明、心理评估机构名单、未来五年职业规划模板……事无巨细,
最后一行字,像一记耳光,扇在陆承轩脸上:以上材料准备齐全后,
请联系本尽调员预约初审,初审通过率预估:0.3%。祝您好运。陆承轩看着手机,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孩子,真是他的种,连折磨人,都这么专业。第五天,
陆承轩终于在辰星科技的地下停车场,堵到了林知意。晚上八点,林知意从电梯出来,
走向自己的车,陆承轩从柱子后走出来,挡在她面前。“知意。”“陆总,有事?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们。”林知意轻笑一声,
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们?陆总,我们有‘我们’吗?”陆承轩噎住,喉咙发紧。
林知意绕过他,想走向车子,陆承轩快步追上,再次挡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哀求,
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知意,我知道我错了,当年我不该用钱打发你,不该让你打掉孩子,
不该娶别人,不该十二年不找你,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公司快完了,
房子没了,钱没了,我只想弥补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林知意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
目光淡淡:“做什么都行?”“什么都行!”陆承轩拼命点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好。”林知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你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找我,
别再找星星,这就是我想让你做的。”陆承轩愣住了,不敢置信:“什么?”“当年,
你让我走,我走了。”林知意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现在,换你走,不过分吧?”陆承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知意绕开他,
拉开车门,陆承轩猛地喊住她:“知意!”她没有回头,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视线里。陆承轩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偶尔有车开过,司机探出头看他一眼,又匆匆开走,没有人停下,
也没有人过问。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五分钟,半小时,还是更久,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可心里的疼,却比膝盖更甚。直到,一阵脚步声停在他面前。陆承轩抬起头,看到了周晓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拎着包,脸上没有半分同情:“陆总,跪着呢?”陆承轩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狼狈不堪。周晓敏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知道当年,
她怎么跪你的吗?”陆承轩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茫然。“她怀孕三个月,
去你公司找你,你不见她,她就在楼下等,从下午等到晚上,下着大雨,她也不走。
”周晓敏的声音,像一把锯子,慢慢锯着他的心脏,“后来你出来了,她冲上去求你,
你推开她,上了车,她追着车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混着雨水,
流了一地。”“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你不回,
最后你让助理送了一句话:把孩子打了,钱会打给她。她就跪在雨里,手里攥着手机,
看着那条短信,跪了整整一夜。”陆承轩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他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年轻的女孩,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跪在冰冷的雨里,绝望地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你现在跪着,疼吗?”周晓敏问。
陆承轩睁开眼,眼里蓄满了泪水,点了点头。“她当年,比你疼一百倍。”周晓敏站起身,
低头看他,语气冰冷,“所以陆总,你跪着,不够。”周晓敏走了,留下陆承轩一个人,
跪在冰冷的停车场里。手机震动,是林星辰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一段文字。照片上,
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廉价的衣服,站在大雨里,膝盖上的血迹,染红了裤腿,触目惊心。
配文:我妈,十二年前。叔叔,晚安。陆承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低下头,
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他知道,他欠她的,何止是十二年,何止是一句对不起,
就算他跪到膝盖碎,就算他付出一切,也偿还不清。4陆承轩在地下停车场跪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才踉跄着站起来,膝盖肿得老高,连走路都费劲。回到住处,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手机静音,不吃不喝,整整三天。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回放着周晓敏的话,回放着林知意冰冷的眼神,每一次回放,
都是一次凌迟。他终于明白,他当年的一时糊涂,一时自私,给林知意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三天后,助理小刘砸开了他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急得满头大汗:“陆总!
您没事吧?公司那边快撑不住了,辰星那边,林总让人送了份文件过来。”陆承轩坐起来,
眼神空洞,接过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份《投资意向书》。林知意愿意投资?
他快速翻看,条款苛刻得近乎趁火打劫,可对于如今的承达来说,
这已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翻到最后一页,一张便利贴贴在上面,字迹稚嫩,
一笔一划很认真,是林星辰的字:叔叔,这是我帮你争取来的,不用谢。——林星辰。
陆承轩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发酸。这个一边用尽调清单虐他,一边又悄悄帮他的孩子,
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漆黑的世界。“签。”陆承轩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丝坚定。签完意向书的下午,陆承轩去了少年班,这一次,他没有在校门口堵人,
而是去了对面的奶茶店,隔着马路,等林星辰。他想当面,说一声谢谢。下午五点,
林星辰和方可欣一起走出来,陆承轩快步走出奶茶店,隔着马路喊:“星辰!
”林星辰停下脚步,看向他,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陆承轩赶紧喊:“别报警!
我不是来堵你的,就是想谢谢你!”林星辰放下手,和方可欣说了几句,然后一起过马路,
走到他面前。“谢我?”林星辰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谢我什么?
”“那份投资意向书,是你帮我争取的吧。”陆承轩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林星辰看了他几秒,淡淡开口:“叔叔,你想多了,我不是帮你,是帮我妈。
”“辰星的投资部门评估过,承达的技术资产有收购价值,按正常流程,我妈不会签字,
我只是提供了数据,证明收购你们,比让你们破产更划算。”“这是商业决策,和你这个人,
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自作多情。”方可欣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星辰,
你说话也太狠了吧,好歹是你亲爹。”林星辰没理她,只是看着陆承轩:“叔叔,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星辰,”陆承轩叫住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
“你……恨我吗?”林星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
摇了摇头:“不恨。”陆承轩的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浇得透心凉。
“恨一个人,需要感情投入,叔叔,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方可欣在旁边小声嘀咕:“星辰,你这话,跟你妈一模一样。”林星辰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转身想走。“星辰!”陆承轩再次叫住他,“那张照片,你妈妈十二年前的那张,
你哪来的?”林星辰的脚步顿住,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我妈手机里,她没删,
但她自己,不敢看。”说完,他转身就走,方可欣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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