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盆边,脑子里乱得像一锅滚开的水。邻居家的大婶从旁边经过,看我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南枝,你咋了?脸这么白。”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干得发疼。
“没事。”我说。
可我自己心里很清楚。
不是没事。
是有些我以为已经埋进坟里的东西,突然又自己翻出来了。
第二章 春山照相馆,门还朝着旧街开
我妈的头七过后,来帮忙的街坊陆陆续续散了。
临走前,何婶拍着我的手,叹了口气:“南枝,你也别太难过。你妈这人嘴硬,心里其实一直惦记你。你在上海那些年,她逢人就说我闺女在大公司上班,剪视频,挣大钱呢。”
我听得鼻子发酸,只能低头嗯了一声。
人都走干净以后,院子一下空了下来。秋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屋里那股香烛味也淡了。我站在照相馆门口,抬头看了眼褪色的招牌——春山照相馆。
这块牌子还是我外公在世时做的。
我外公年轻时给国营照相馆当过师傅,后来下海单干,在临河这条旧街上租了个门脸,起名叫“春山”。名字不是他想的,是我妈。她那时还在念书,抄了一句“春山可望”,说照相馆也该起个像样点的名字,别老什么“光明红旗”,跟卖化肥似的。
这馆子一开就是三十多年。
后来数码相机普及、手机横行,街上别家老馆子一家一家关门,春山也撑得越来越吃力。可我妈倔,死活不肯关。她说只要这条街还在,她就得守着。
我那时候烦她,觉得她守着个旧门脸像守着一块锈铁,既挣不到钱,也看不到未来。现在她人没了,我站在门口,心里却空得厉害。
门锁一拧,吱呀一声,里面扑出一股旧纸、药水和潮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小时候最熟这味道。
店里陈设几乎没变,正中还是那块蓝布背景板,旁边立着一盏老式补光灯,柜台后面挂着各种尺寸的相框样品,玻璃有点发灰。最里头那面墙上,钉着一排泛黄的样片:结婚照、全家福、证件照,还有几张我跟林棠小时候穿碎花裙子拍的大头贴。
我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张。
那是我俩十三岁那年拍的。林棠梳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像月牙。我站她旁边,一脸不情愿,因为那天她非逼着我戴她新买的红发卡,说这样拍出来像双胞胎。我嫌土,跟她吵了一路。最后照片洗出来,她笑得贼兮兮地说:“你看,还是我有眼光。”
我那时候怎么都没想到,后来我们会走散成这样。
我把店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那通电话。
按理说,我应该先报警,或者直接把那来电号码拉黑,当成谁闲得发疯在恶作剧。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别卖照相馆”像钩子一样勾着我,越不想去想,越往心里钻。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
我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男人,三十岁出头,穿着深灰大衣,手里提着一箱牛奶,身后还停着辆黑色SUV。临河这地方不大,认识他的人几乎没有不打招呼的。
顾明洲。
他还是跟三年前差不多,个子高,五官端正,笑的时候带点天然的好看。只是现在比从前更沉稳了,站在门口,像是自带一种“我来处理所有麻烦”的从容。
临河这几年婚庆行业做得很火,顾明洲算这行里最风光的。明洲婚礼策划、婚纱定制、摄影跟拍、酒店宴会一条龙,连隔壁县办婚礼的都得找他。他开车路过老街,谁都要说一声“顾总来了”。
我以前就不太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对我差,恰恰相反,他对谁都太客气、太体面、太会说话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林棠男朋友,拎着水果来我家,说久仰许南枝大名。那语气自然得像我们认识很久。我当时心里就不太舒服,觉得这人圆得过分,像上了蜡。
后来他跟林棠订婚,整个临河都说是天作之合。只有我在视频里问过林棠一句:“你真想好了?”
她那时正试婚纱,听见我这么问,愣了愣,随即笑着骂我:“你怎么跟我妈一个德行,见谁都像骗子。”
现在想来,我那点不舒服,大概不是空穴来风。
“南枝。”顾明洲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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