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了三年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到林棠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我妈烧头七。
临河这种小城,白事一向讲究。灵桌上摆着纸钱、白菊、她生前最爱吃的酒酿圆子。院子里风很大,吹得白幡哗啦啦响。我跪在火盆前,纸钱一张张扔进去,看着火舌往上蹿,脑子里却空得发木。
我妈死得很突然。
脑溢血,晚上九点送去医院,凌晨三点人就没了。医生说她平时血压控制不好,劳累、情绪起伏大,再加上这几年一直一个人扛着照相馆,底子早熬空了。
我听到“一个人扛着”这五个字时,心口像被人拧了一下。
因为我已经三年没回临河了。
三年前我跟她大吵一架,从这个城里拖着箱子去了上海。她站在春山照相馆门口,气得声音都发抖:“许南枝,你有本事走,就别回来。”
我那时候二十五岁,自以为在大城市做后期剪辑就是人生正道,恨不得把小城的一切都甩在身后。走的时候头都没回。后来我妈也真硬气,除了每个月给我寄点土特产,几乎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我们就这么僵着。
僵到再见面时,她躺在殡仪馆,脸白得像纸,我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火盆里的纸灰被风卷起来,我抬手挡了一下。也就是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我原本不想接。
这种日子,总会有些不识趣的推销和问候,接了只会更烦。可那手机一遍又一遍地震,像执意要把我从麻木里拽出来。我皱着眉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却当场僵住。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林棠。
我盯着那名字看了至少三秒,后背“唰”地起了一层凉汗。
林棠已经死了三年。
准确地说,死在三年前婚礼前夜,一场大火里。尸体是在她婚纱馆后面的仓库找到的,烧得几乎认不出来。那年她二十六岁,离婚礼只差一天。整个临河都在传,说她命薄,说她跟明洲婚庆那位顾总八字不合,说喜事临头最忌大红大紫,活生生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克死了。
后来我在上海听见这个消息,愣是两天没缓过来。
林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上学时一起翻墙逃晚自习,一起在老照相馆的暗房里偷学显影,一起发誓以后死也不嫁临河这种地方的男人。结果我先跑了,她却留下来,跟顾明洲订了婚。
再后来,她死了。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现在给我打电话。
我手心一下全是汗。
院子里来帮忙的邻居还在烧纸说话,谁也没注意到我这边的异样。我盯着手机,心跳快得有点发疼。挂断键就在拇指下,可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很长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旧磁带卡壳。接着,我听见了呼吸声。
很轻,很近。
我整个人都绷住了。
“……南枝。”
那两个字一出来,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火盆里。
那是林棠的声音。
我跟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知道她说话时哪几个字尾音会轻轻往下坠。可也正因为太熟,我头皮才炸得更厉害。人不可能死了三年还会打电话,除非这是恶作剧,或者我这几天太累,已经开始幻听。
“你是谁?”我哑着嗓子问。
那头沉默了两秒,忽然又传来一句。
“别卖照相馆。”
我呼吸一滞。
“南枝,暗房最下面那格……别相信顾明洲。还有,别相信我哥。”
话音落下,电话“咔”地断了。
我站在原地,一阵风扑过来,把火盆里的灰吹了我一裤腿。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死死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我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整我。
可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我会在今天回临河,知道我妈刚死,知道我接下来大概率会把春山照相馆卖掉,甚至知道——照相馆里那间早就荒了很多年的暗房,最下面有一格。
那格子我小时候见过一次。
是老式木柜最底层一块可以掀开的木板,下面藏着冲洗底片用的备用盒。我妈平时不让我乱碰,说那地方灰大、潮,还容易藏虫子。我后来去外地上学,再回来时,暗房早就被她封了,连门都快锈死了。
林棠怎么会知道?
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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