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云端哭到崩溃》神座沈枝意完结版阅读_神座沈枝意完结版在线阅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拼命爱你爱到粉身碎骨,

你却感受不到分毫——第一卷 · 枯骨第一章 空白的手腕我叫沈枝意。

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枝是枯枝的枝,意是意难平的意。神殿里的老嬷嬷说,

我是个被扔在神殿门口的弃婴,大冬天里只裹着一层薄薄的麻布,冻得浑身青紫,

哭声像只快死的猫崽。她们原本不想救的——神殿里不缺扫地的奴仆,多我一个不多,

少我一个不少。可那天正殿的神像突然亮了一下。老嬷嬷说起这事时,

总是一脸敬畏:“那是神明显灵了,曦光大人慈悲,见不得幼崽受苦。”然后她会啐我一口,

“也不知道你这罪人走了什么运,捡回一条命。”我听了十五年,早就听习惯了。罪人。

这是我在这神殿里唯一的标签。曦光大人——掌管世间爱意的神明,温柔慈悲,

爱众生如己出。每个月初一十五,信徒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跪在正殿里祈祷。

他们会把手腕露出来,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银色纹路,叫“神恩圣痕”。那是神明赐福的印记。

信徒们说,只要你诚心祈祷,圣痕就会发光发热,那是神在回应你。你祈求平安,

神便护你周全;你祈求美梦,神便赐你一夜安眠;你祈求姻缘,神便让你梦见未来的良人。

我来神殿十五年,没见过自己的圣痕。因为我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你这种人,

神看都不想看吧。”和我一起扫洒的丫鬟阿碧经常这么说。她比我小三岁,

手腕上的圣痕亮得很,每晚都能梦见神赐的美梦。她说话时总爱把手腕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让那点银光刺我的眼睛。一开始我还会难过。会偷偷躲在后山的枯井边,把手腕举到月光下,

看了又看。会学着别人的样子跪在神像前,小声地祈祷:“曦光大人,

能不能……也给我一道圣痕?就一道,最暗的那种也行。”祈祷从来石沉大海。

后来我就不求了。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第一次来月事,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老嬷嬷说这是女人家的事,自己熬着,别脏了神殿的地。我熬了三天,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把我抱起来,很轻很轻地喂我喝水。那人的手很暖。我睁开眼,

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醒来后烧退了,身边空无一人。阿碧说是大祭司路过,顺手救了我。

我信了。不然还能是谁呢?从那天起,我学会了自嘲。“沈枝意,你怎么连圣痕都没有啊?

”有人嘲笑我时,我就笑笑:“嗯,我知道。”“沈枝意,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就说:“能吃饭能睡觉,有意思得很。”“沈枝意,神是不是恨你啊?

”我就眨眨眼:“可能吧。那也挺好,能被神恨着,也算有点存在感。”她们被我逗笑了,

骂我脸皮厚,然后放过我。这样就挺好。我低头擦着正殿的地板,抹布一下一下,动作麻利。

殿内 incense 缭绕,信徒们跪了一地,个个手腕发光。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说昨晚梦见神了,神对他说“孩子,我在”。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凉飕飕的。

真奇怪,明明殿里燃着暖香,明明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我还是觉得冷。擦到神座底下时,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神座很高很高,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

神座上没有神像——曦光大人从不以具体形象示人。那里只有一团柔和的光,

像日出时的云海,像月亮落在水里的倒影。据说,那就是神的所在。据说,神就坐在那里,

看着每一个信徒,听着每一句祈祷。我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然后我低下头,继续擦地。

看什么呢,他又不会看你。我正擦着,殿外突然一阵骚动。

“魔物——是魔物——”第二章 一百年的背影云端之上。神座之下。他没有名字,

世人称他为“曦光”。掌管世间爱意的神明,温柔慈悲,爱众生如己出。此刻他坐在神座上,

低头看着人间。他看的是正殿的地板。那里有个瘦小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擦地。

她的动作很熟练,一下一下,背脊弯得像一只虾。旁边的侍女们在偷懒聊天,

只有她一个人埋头干活。他看了整整一百年。从她还是个婴儿开始,看她第一次颤巍巍走路,

看她第一次被欺负躲在井边哭,看她第一次来月事疼得打滚,

看她高烧不退时喊“娘亲”——她不知道什么是娘亲,只是本能地喊着这个世上最温暖的词。

她第一次祈祷时,他捏碎了神座的扶手。那是整块天青玉雕成的,坚硬无比。

可他只是轻轻一握,玉石便碎成齑粉。她说:“曦光大人,能不能……也给我一道圣痕?

”他当时差点站起来。差点从云端冲下去,把她抱在怀里,

亲手在她手腕上刻下最亮的那道圣痕。他要告诉所有欺负她的人:这是神的肋骨,

是神的骨中骨,肉中肉。你们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便收回你们所有的恩赐。可他不能。

神侍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提醒:“主,您不能。”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普通人类只能承受“一缕”神爱。那些信徒们感受到的温暖,不过是神恩的千万分之一。

他们手腕上发光的圣痕,只是他遥遥远望时落下的一点余光。可沈枝意不一样。

她不是普通人类。她是他的肋骨。百年前,他为了在人间行走,从自己身上取下一根肋骨,

塑成了一个人形。他用神力温养她,用心头血灌溉她,用了整整一百年,

才让她从一个泥胚变成一个真正的婴儿。她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她的灵魂与他自己同频共振。如果他对她展露哪怕一丝偏爱,

如果他把给其他信徒的“一缕”神恩分给她——她感受到的不会是温暖,

而是焚尽灵魂的业火。那不是恩赐,是毁灭。为了保护她,他必须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

甚至更冷漠。甚至让她恨他。残忍的悖论:爱她,就必须让她以为自己不爱她。他做到了。

一百年来,他没有回应过她一次祈祷。她没有圣痕,没有美梦,没有庇佑。她受伤时,

他不许自己治疗;她生病时,他不许自己探望;她被欺负时,他要把眼睛闭上,把耳朵捂住,

把手攥紧到骨头刺穿掌心。每次她祈祷,他都要捏碎一块神座上的玉石,

才能忍住不回应的冲动。一百年,三千六百五十一天。神座底下的碎玉,堆成了山。

没人知道。此刻他低头看着她,看她擦完地板,站起来捶捶腰。她瘦得厉害,

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抬起头往神座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茫然地从那团光上扫过,

然后低下头,拎着水桶走了。她没看见他。她从来都看不见他。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学会走路那天。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摔倒了。

他没有去扶。她趴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了。一百年来,她摔了无数次,

他一次都没扶过。他必须让她学会靠自己。因为总有一天,他会护不住她。

神侍在旁边轻声说:“主,大祭司求见。”他收回目光:“让他进来。”大祭司温时远,

是他在人间的代言人。温润如玉,慈悲温和,信徒们爱戴他,称他为“神在人间的影子”。

“主。”大祭司跪下行礼,“您吩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嗯。

”“您确定……要让臣去接近她吗?”神沉默了很久。久到大祭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她一个人太久了。”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她需要……有人陪她说说话。

有人在她做噩梦时拍拍她的背。有人在她生病时给她熬一碗药。有人……”他说不下去了。

大祭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听到神座上有轻微的声音,像是手指攥紧木头的吱嘎声。

“主,您若不舍,为何不亲自……”“我不能。”神的嗓音哑得厉害。“我多看她一眼,

她就会烧起来。”大祭司沉默。“你去吧。”神说,“对她好一点。让她笑一笑。

”大祭司叩首,起身欲走。“等等。”他回头。神座上的光黯淡了一些。良久,

神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打捞上来的:“她笑起来……好看吗?”大祭司一怔。

他没见过沈枝意笑。那个卑微的洒扫婢女,永远低着头,永远沉默地干活。

他偶尔在神殿里瞥见她,只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空荡荡的眼睛。“臣……不知。

”神没有再说话。大祭司退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云端。那里只有一团柔和的光,

可他总觉得,那光在发抖。第三章 废墟里的拥抱魔物来袭那天,沈枝意差点死了。

那东西是从后山裂缝里爬出来的,浑身漆黑,眼睛血红,见人就咬。信徒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侍卫们冲上去抵挡,可那魔物太快太凶,转眼就撕碎了好几个人。沈枝意本来可以跑的。

她跑得挺快,从小被人追着打,练出来了。可她跑到一半,看见有个小孩被挤倒在地上,

眼看就要被踩死。她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冲回去。她把小孩抱起来往外扔,

自己却来不及跑了。魔物的爪子拍下来时,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脸前。然后——轰隆一声。

不是魔物的爪子,是旁边的廊柱倒了。巨大的石柱砸在她身上,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清脆得像冬天踩碎的薄冰。疼。太疼了。她躺在废墟底下,石头压着她的腿,

灰尘呛得她喘不过气。她试着动了动,动不了。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

外面还在打,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她听见有人在喊“快跑”“往神殿跑”“曦光大人保佑我们”。曦光大人。她想笑。

保佑什么呢?她又没有圣痕,又不会被保佑。疼着疼着,她突然不疼了。不是伤口好了,

是疼到麻木了。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浮起来。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是要死了吗?她模模糊糊地想。死就死吧。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候,有人抱住了她。很轻很轻的拥抱,像怕弄疼她似的。

可是很暖,暖得她快冻僵的身体一下子活了过来。那人的手抚过她的额头,

抚过她被压断的腿,抚过她流血的伤口。所有疼痛,一点一点消失了。她拼命想睁开眼,

想看看是谁。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很亮很亮的光,却不刺眼。那光里好像有一个人影,

正低头看着她。她想开口问,你是谁。可她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那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沈枝意醒来时,躺在自己那间漏风的柴房里。身上的伤全好了。

她摸了摸额头,光溜溜的,没有疤。动了动腿,好好的,能屈能伸。她愣了好久。“醒了?

”阿碧端着一碗粥进来,看见她睁着眼,撇撇嘴,“命真大。”“我……怎么回来的?

”“大祭司救的呗。”阿碧把粥往她手里一塞,“魔物打退之后,

大祭司亲自去废墟里把你挖出来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大祭司?

沈枝意想起那片模糊的光影,想起那个温暖的拥抱。原来是大祭司。她捧着粥碗,

心里突然有点暖。大祭司啊……那可是神殿里最好看的人。温润如玉,慈悲温和,

信徒们说他每次讲经,连鸟儿都会停在窗外听。她远远见过几次,

每次都只敢低着头从旁边溜过去。他怎么会亲自来救她?阿碧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

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了。大祭司慈悲为怀,谁受伤了他都救。你今天运气好而已。

”“哦。”沈枝意低头喝粥。运气好。也是。大祭司那样的人,

怎么会特意来救她一个洒扫婢女?她喝完粥,把碗还给阿碧,爬起来去干活。路过正殿时,

她听见信徒们在议论:“昨晚我梦见神了!曦光大人对我说‘孩子,平安无事’,

我醒来果然毫发无伤!”“我也是我也是!我梦见一道光罩着我,醒来魔物已经退了!

”“曦光大人保佑!曦光大人慈悲!”沈枝意低头走过去。她昨晚什么都没梦见。不,

她好像梦见了一个拥抱。很暖很暖的拥抱。可是醒来就忘了。云端之上。神座前。

神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神坐在神座上,那团光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主……您不该……”“我知道。”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可我听见她在哭。

”神侍抬起头,看见神座上的光在发抖。“她躺在那下面,血流得到处都是,疼得浑身发抖。

她喊娘亲——她没有娘亲,她不知道什么是娘亲,她只是本能地喊。她喊了一百年的娘亲,

我一次都没应过。”神的手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金色的血。

“我强行降临了。”他说,“用了本源神力。”神侍大惊:“主!您——”“我知道。

”神打断他,“我会沉睡。”他低下头,看着人间那个方向。她醒了,正在喝粥。她捧着碗,

小口小口地喝,瘦得下巴都尖了。他看了很久。久到神侍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说:“她……伤口还疼吗?”神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神座上的光越来越暗,

越来越淡。神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在喃喃:“让她喝点热的……她胃不好,

受凉会疼……”“主!”神侍扑上去。可那团光已经散了。神陷入了沉睡。三个月后,

他醒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她呢?”神侍跪着,递上一面水镜。镜子里,

她正坐在后山的枯井边发呆。瘦了些,但精神还好。她对着井口说了几句话,

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回走。神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然后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伤——强行降临的代价。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她被人救的时候,有没有多看他一眼?虽然她看到的只是光。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他。可他还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多看他一眼?

第四章 碎玉成山沈枝意发现那个地方纯属意外。那天她打扫正殿,抹布不小心掉在地上,

滚到了神座底下。她趴下去捡,手在黑暗中摸到一堆硬硬的东西。她捞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碎玉。一大堆碎玉。神座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碎玉?她低头数了数——数不清,太多了,

堆得像座小山。她随手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玉上好像有字。她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是一个名字。沈枝意。她的手一抖,玉差点掉在地上。她又拿起另一块。还是“沈枝意”。

再拿一块。“沈枝意”。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她的名字。密密麻麻,堆成了山。她跪在那里,

手里攥着那些碎玉,脑子一片空白。神座底下的碎玉。刻着她名字的碎玉。三千块?五千块?

她数不清。她只知道,这些玉很老很老了。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边缘磨得光滑,

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为什么要刻她的名字?她抬起头,

看着神座上那团柔和的光。神就在那里。看着她。她不知道。“沈枝意?沈枝意你在哪儿?

”阿碧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沈枝意慌忙把碎玉塞回去,爬起来。她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团光安静地亮着,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变。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失眠。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玉,全是那个刻在上面的名字。沈枝意。沈枝意。沈枝意。

谁会刻她的名字?谁会刻那么多遍?她想不通。第二天干活时,她忍不住偷偷观察那些信徒。

他们祈祷时,手腕发光,满脸虔诚。

他们念叨着“曦光大人回应我了”“曦光大人赐我好梦”。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还是空的。

冷的。可是……那些碎玉是怎么回事?她鼓起勇气,去问了一个老嬷嬷。“嬷嬷,

神座底下……怎么会堆着那么多碎玉?”老嬷嬷正在晒太阳,闻言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我……我打扫时不小心看见的。

”老嬷嬷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枝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听上一任嬷嬷说的——曦光大人脾气好,慈悲,从不发怒。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神座上总传来玉碎的声音。一块,两块,三块……每天都有。”“每天?”沈枝意愣住了。

“每天。”老嬷嬷点点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后来碎玉越来越多,大祭司就吩咐,

不许动那些玉,就让它们堆在那里。说是……神自有用意。”沈枝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每天。每天都有玉碎的声音。每天都有刻着她名字的碎玉堆到神座底下。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坐在床上发呆。窗外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她刚开始祈祷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死心,

每天晚上都跪在地上,小声说:“曦光大人,能不能给我一道圣痕?”每次说完,

她都会竖起耳朵听。听什么?她也不知道。也许是想听到一声回应,也许是想听到一点动静。

她没有听到过回应。可她好像……听到过什么声音。很轻很闷的一声,

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碎了。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想起来……她捂住脸,

手指冰凉。不会的。不可能的。神怎么会……她是谁啊?她不过是个洒扫婢女,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的罪人。神怎么会……可那些碎玉上刻着她的名字。刻了无数遍。

她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她要去看清楚。她要一块一块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跑到正殿,跑到神座前,趴下去把手伸进那个黑暗的角落。碎玉还在。她捞出一块,

对着光看:沈枝意。又一块:沈枝意。再一块:还是沈枝意。她的手开始抖。玉掉在地上,

碎了。她跪在那里,眼泪突然涌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神座上那团光。

光安静地亮着,像往常一样。她第一次觉得,那光好像……有点悲伤。云端之上。

神坐在神座上,低头看着她。他看见她跪在那里,满脸是泪,抬头看着他的方向。

他的手动了动。想擦掉她的眼泪。可他不能。他只能看着。神侍小声问:“主,她知道了吗?

”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知道。”“那您为何……”“她不会信的。

”神的嗓音很轻,像风。“她从来不相信有人会爱她。”神侍沉默。神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每天她祈祷时,

他都要捏碎一块玉。一块不够,有时候两块,有时候三块。他不知道自己捏碎了多少。

只知道每次听见她的声音,他就忍不住想回应。忍不住想告诉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可他知道,他不能。所以他只能捏碎玉。把她的名字刻在上面。就当是……回应了。“主,

”神侍轻声说,“您为什么不告诉她?”神没有说话。他看着人间那个方向,

看着她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慢慢走出正殿。她走了。和往常一样,没再回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她是他的肋骨?告诉她他爱她爱了一百年?

告诉她他每天捏碎一块玉,只是因为忍不住想回应她的祈祷?

告诉她他看着她被欺负却不敢出手,看着她受伤却不敢治疗,看着她孤独却不敢靠近?

告诉她——他为了保护她,必须让她以为自己不爱她?他闭上眼睛。“告诉她,

然后让她烧成灰烬吗?”神侍低下头,不敢再说话。神座上的光黯淡了一些。良久,

神轻声说:“让她恨我吧。”“只要她活着。”“就好。

”第二卷 · 焚身第五章 人间的温暖大祭司开始接近沈枝意,

是从一只受伤的麻雀开始的。那天沈枝意在打扫庭院,发现一只麻雀从树上掉下来,

摔断了腿。她蹲下来看了看,不知道怎么治,只好用手帕把它包起来,打算带回柴房养着。

“给我看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枝意抬头,愣住了。是大祭司。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站在阳光下,眉眼温润如玉。他低头看着她——不,

看着她手里那只麻雀。“腿断了。”他轻声说,“我帮它接上。

”沈枝意愣愣地把麻雀递过去。他接过去,手指轻轻按了按麻雀的腿。那鸟惊了一下,

想挣扎,却被他轻柔地按住。“别怕。”他说,“很快就好。”他闭上眼睛,

手心泛起一点淡淡的银光。片刻后,麻雀的腿好了。它在他手心里扑腾了两下,飞走了。

沈枝意看得呆了。大祭司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你叫沈枝意?”她点头。“我见过你。

”他说,“每次打扫正殿,你都最认真。”沈枝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问。她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那是前几天劈柴时划的,

不深,但挺长,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她随便用布条缠了缠,没当回事。“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他接过去,轻轻拆开布条。伤口还在渗血,翻着红肉,

看着有点吓人。“怎么不早点包扎?”她嗫嚅着说:“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他没说话,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药粉敷在伤口上。那药凉丝丝的,一下子就不疼了。

“这是疗伤的药。”他把瓷瓶塞到她手里,“每天换一次,三天就好。

”沈枝意捧着那个瓷瓶,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谢谢大祭司。”她小声说。他笑了笑,

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以后受伤了,就来找我。”沈枝意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风吹过,带着花香。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

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云端之上。神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攥紧了神座的扶手。他看见她把瓷瓶贴在胸口,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看见她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卑微,不是自嘲,是真正的、柔软的欢喜。

他很久没说话。神侍小心翼翼地问:“主,那是您用神力凝结的泪滴……就这样给大祭司了?

”“嗯。”“可那是您三个月的修为……”“我知道。”神的嗓音很轻。“她笑了。

”神侍抬起头,看见神座上的光微微颤抖。“她笑了。”神又说了一遍,

“我从来没见她那样笑过。”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伤。可他不觉得疼。

她笑了。那就好。从那天起,大祭司经常出现在沈枝意身边。教她识字——她说她不识字,

名字是自己瞎起的。他就在她扫完地后,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一笔一划,教她认。

“这是‘沈’。”他写给她看,“三点水,一个冘。你的姓。”她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看。

“这是‘枝’。”他又写,“木字旁,一个支。你的名。”她学着用树枝在地上描。

描得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笑。他也在笑,笑着说:“慢慢来,不急。

”给她带药——他总能在她受伤的时候出现。摔倒了,他有药膏;划破了,

他有药粉;头疼发热,他有汤药。“你怎么什么药都有?”她有一次问。他笑了笑,没回答。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药,都是神在云端一颗一颗凝结成的泪滴。

带她看星星——她从来没好好看过星星。以前只觉得那是天上亮亮的东西,和自己没关系。

有一天晚上,他把她叫到后山。“看。”他指着天空,“那是北斗七星。那是织女星。

那是牛郎星。”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那颗最亮的呢?”“那是曦光大人的神座。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我不看。”他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大祭司,你说……神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神喜欢你。神喜欢你喜欢到每天捏碎一块玉。

神喜欢你喜欢到把自己的肋骨做成你。神喜欢你喜欢到——不敢让你知道。那天晚上,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抱着她,很轻很轻地抱着,像怕弄疼她。那人说:“我在。

我一直都在。”她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可那人在一片光里,怎么也看不清。醒来时,

枕头湿了一片。云端之上。神坐在神座上,看着她睡着的脸。她刚才做梦了,眉头皱着,

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他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别走……”她喃喃着。他的手停在半空。“别走……”她又说了一遍,眼角有泪滑下来。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在她额头上方虚虚地抚过。不敢碰。

怕一碰,她就醒了。怕一碰,她就烧起来。可他多想擦掉那滴眼泪。“枝意。”他轻声说,

“我在。”“我一直都在。”她听不见。第六章 她笑了,是对别人魔物再次来袭那天,

沈枝意正在和大祭司学写字。他们在后山的枯井边,他在地上写,她跟着描。

她最近进步很快,已经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了。“写得好。”他夸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叫声。又是魔物。这次比上次更多,

从四面八方的裂缝里爬出来,黑压压一片。侍卫们冲上去抵挡,可魔物太多了,杀不完。

“快走!”大祭司拉起她就跑。跑到半路,他们被一群魔物拦住了。大祭司护在她身前,

手中凝出光芒,和魔物缠斗。他很强,可魔物太多了,渐渐落了下风。“你先走!

”他回头对她喊。她摇头。她不能丢下他。他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魔物的爪子拍下来,

她冲上去挡在他前面——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魔物突然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僵在原地。片刻后,它们惨叫着化成黑烟,散了。沈枝意愣在那里。大祭司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云端。沈枝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

“刚才……怎么回事?”她问。大祭司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大概是……曦光大人保佑吧。”沈枝意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还是空的。还是凉的。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云端之上。神座上的光黯淡了大半。

神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主!您把所有人的庇佑都撤了——那些信徒,

那些正在被魔物攻击的人——”“我知道。”神的嗓音很轻,很疲惫。“可她快被伤到了。

”神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神闭上眼睛,大口喘息着。强行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瞬间,

护住她和那个男人——他的神力几乎耗尽。“主,您休息吧。”“等等。”神睁开眼,

看着她。她正站在后山,仰头看着天空。目光茫然地从云层上扫过,没看见他。

从来都看不见他。可她突然笑了一下。因为她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把她逗笑了。

神看着那个笑容。真好看。她笑得真好看。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

原来……他让她孤独了一百年。他的手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骨头咯吱作响。

“主……”“没事。”他松开手。扶手上多了几道裂痕。那天晚上,

大祭司照例去给沈枝意讲故事。这是他每晚必做的事——她睡不着,他就坐在门口,

给她讲些有的没的。讲天上的星星,讲人间的故事,讲他小时候在神殿长大的事。

她窝在破旧的被子里,听他讲。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今晚的故事有点不一样。

“今天讲什么?”她问。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讲一个关于神的故事。

”她愣了一下:“神?”“嗯。”他说,“有一个神,他掌管世间的爱意。他爱众生如己出,

温柔慈悲,信徒们都敬爱他。”她没说话。“可是这个神,有一个秘密。”“什么秘密?

”大祭司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他爱上了一个人。

”沈枝意愣住了。神……也会爱人?“那个人是谁?”大祭司看着她。月光从破窗里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她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亮亮的,很干净。“一个……不知道他存在的人。

”她皱起眉:“什么意思?”“神不能让她知道。”大祭司说,“因为如果她知道,

如果神对她展露一丝爱意——她会死的。”沈枝意沉默了。过了很久,

她小声问:“那她……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嗯。”“永远都不知道有人那么爱她?

”“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她也太可怜了。”大祭司没说话。

她又问:“那神呢?神不可怜吗?”大祭司看着她,轻声说:“神说,只要她活着,就好。

”沈枝意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很冷。她突然想起那些碎玉。

想起那些刻着她名字的碎玉。心跳漏了一拍。可下一秒她就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神爱的那个人,怎么会是她。她不过是神殿里最卑微的洒扫婢女,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的罪人。

神怎么会爱她。大祭司走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那个梦。

《神在云端哭到崩溃》神座沈枝意完结版阅读_神座沈枝意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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