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南二十海里,就要进入异常区了。”塔娅盯着手里的监测板,眉头紧锁,“海水的‘时间密度’正在急剧下降。”
莱恩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时间密度下降是什么意思?”蕾拉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正常的时间像河流,有固定的流速和流向。”塔娅用手指在监测板上划出一道曲线,“但那里的时间正在‘变稀’——流速忽快忽慢,流向混乱。如果把人放进去,可能前一秒还在呼吸,后一秒就变成了婴儿,再下一秒直接风化。”
“所以深渊教团选这种地方当据点?”蕾拉皱眉,“他们不要命了?”
“不是不要命。”莱恩转过身,“是献祭需要。”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海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那里就是南方岛屿。乔伊发来的坐标。”
蕾拉眯起眼,机械臂的视觉模块自动调焦,将岛屿的轮廓放大。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岛。”
“什么?”
“那是——”蕾拉的声音顿住,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是一块被‘挖出来’的时间。”
岛屿的形状确实诡异。它不是正常的山石隆起,而是像一个被巨力从别处撕裂、然后强行嵌入海面的碎片。边缘处能看见清晰的断层,断层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微光,那是深渊能量在持续腐蚀时空边界产生的光芒。
“回响”从船舱里走出来,赤足踩在冰凉的甲板上。她抬头望向那座岛屿,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东西。”她轻声说,“饥饿的,残缺的,被遗弃的。”
塔娅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但你和它们不一样。”塔娅说,“你选了另一条路。”
“回响”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座岛屿,像盯着一个无法逃避的倒影。
船在距离岛屿三海里处无法再前进。
海面之下,无数暗紫色的能量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岛屿包裹得严严实实。任何试图穿过这张网的物体,都会被那些丝线缠绕——塔娅放出一架探测无人机,刚触碰到丝线,就在半空中直接解体,零件散落时已经锈蚀得像埋在地下百年。
“这是乔伊的‘轨迹追踪’能力?”蕾拉问。
“不。”莱恩盯着那些丝线,“这是被深渊污染之后的版本。乔伊的能力是追踪,不是囚禁。这些东西——”
他话音未落,丝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岛屿的方向疾速掠来。那人踏着海面奔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都会瞬间凝固成冰——不,不是冰,是时间被冻结的痕迹。
人影在距离船身十米处停下,稳稳站在海面上。
是乔伊。
但他的模样变了。三年前莱恩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满身机油味的机械师,眼睛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站在海面上的这个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下颌。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里跳动着微弱的紫色光芒,那是深渊能量侵蚀的痕迹。
“莱恩。”乔伊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你的眼睛——”
“被那些杂种抓去‘喂’了三天。”乔伊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纪念品,“他们想把我改造成裂隙的‘锚点’,用我的轨迹追踪能力固定时空裂隙。结果出了点意外——我的能力捕捉并逆转被深渊污染的轨迹,反噬时把他们的献祭仪式轨迹反向传导,直接送一半的人进了时空乱流。”
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带着当年那种痞气的笑意。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左眼的紫色光芒反而更盛。
“岛上现在什么情况?”蕾拉直接问重点。
乔伊收敛笑意,转向那座被紫光笼罩的岛屿:
“深渊教团来了三百七十二人。领头的是个叫‘审判官’的家伙,据说是第七十二次重启里活下来的狂热信徒,掌握着一种古老的深渊仪式——用活人的‘遗憾记忆’喂养裂隙,让裂隙‘孵化’出更多深渊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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