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社畜的王府升职记萧君赫萧君赫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福星社畜的王府升职记萧君赫萧君赫

我被一场暴雨冲进了古代王府。醒来时,全府上下跪了一院子人。老王爷握着我的手,

老泪纵横:”天降福星,我王府有救了!”我懵了三秒,决定先稳住再说。第二天,

我用一包白糖治好了小郡主的风寒。第三天,我画了张简易排水图,解决了王府十年水患。

一个月后,王爷开始每天变着法子讨好我。”福星想吃什么?本王命人去办。

“我随口说了句:”火锅。”三天后,整个京城都在传,王府发明了神仙吃法。

现在连皇后都抛下宫宴,跑来我这儿蹭饭。01我醒了。头很痛。

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叫嚣着要散架。

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雕梁画栋的屋顶。陌生的,古朴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

这不是我的出租屋。一个穿着青色古装的老人正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福星……”“福星醒了!”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喊出这几个字。我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我转动眼珠,看向四周。不止是他。

我躺着的这张梨花木大床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穿着古装。

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激动,狂喜,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敬畏。

我这是……在哪?还没等我开口,一个清朗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颀长,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俊美得不像真人。只是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我身上。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一股冷冽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

“感觉如何?”他问。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一个眼疾手快的丫鬟立刻端来一杯温水。我喝了水,润了润喉咙,

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谁?我在哪?你们是谁?

这一连串的哲学终极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老人见我不说话,又激动起来。

他对着那个年轻男人说:“君赫,你看,福星醒了!她真的醒了!”“我王府有救了!

列祖列宗显灵了啊!”说着,他竟然就要对着我跪下。我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别!

”我赶紧伸手去扶。这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无力。年轻男人,也就是萧君赫,

伸手扶住了老人。“父王,您别激动。”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人被他扶着,总算没跪下去,但眼泪已经流了一脸。“我能不激动吗?三天前,

京城天降异象,暴雨倾盆,随后福星就出现在咱们王府的池塘里!”“她昏迷了三天,

御医都束手无策,现在她自己醒了!”“这不是天佑我靖王府是什么?!”我听着老人的话,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起来。三天前。我叫夏柚安,是个刚毕业的社畜。

那天我正在城郊的山里采风,为我的设计稿找灵感。突然就下起了暴雨。我为了躲雨,

失足滑下了一个山坡。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我这是……穿越了?

还掉进了古代王府的池塘里?然后被当成了什么“福星”?这情节也太玄幻了。全府上下,

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喜悦中。只有那个叫萧君赫的男人,

始终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心里发毛。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不好糊弄。

但眼下的情况,我似乎除了顺着他们的剧本演下去,别无选择。我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深莫测一点。“我……无碍。”就两个字,我斟酌了很久。

言多必失。老王爷,也就是靖王,听到我开口,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听!听!

福星的声音都带着仙气!”我:“……”我觉得他可能需要一副好点的助听器。

萧君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让福星好好休息。

”众人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萧君赫。

还有那位老靖王。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压力也随之而来。萧君赫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从何处来?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我心跳漏了一拍。我能说我来自几百年后的未来,

被一场雨冲过来的吗?他们不把我当成妖孽烧死才怪。我只能继续装。我垂下眼眸,

用一种空灵的语气说。“我自天上来。”老靖王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

福星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王府的!”萧君赫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天上何处?”他追问。我:“……”这人是杠精吗?

我只好硬着头皮,编得更离谱一点。“不可说。”故作高深,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萧君赫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站了起来。“父王,时辰不早了,让福星休息吧。

”他对老靖王说。然后他转向我,语气平淡。“你既入我王府,便安心住下。王府上下,

会以最高礼遇待你。”“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提。”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再多问一句。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没底。这个男人,太深沉了。

老靖王又对我嘘寒问暖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偌大的房间,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第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装神弄鬼下去。万一哪天露馅了,下场恐怕会很惨。

正在我头疼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王爷!

老王爷!不好了!”“小郡主……小郡主又发起高热了!

”“刘御医说……说……”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说让王府……准备后事吧!”刚离开的老靖王又冲了回来,听到这话,身子一晃,

差点摔倒。“明月!”他凄厉地喊了一声,老泪纵横。我心里一咯噔。小郡主?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老靖王突然转向我。他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之光。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他几步冲到我的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福星!”“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女!”“她才五岁啊!”02老靖王的手冰冷而颤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我整个人都懵了。救人?我一个平面设计师,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救人?可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样子,拒绝的话我说不出口。门外,

萧君赫也去而复返。他快步走到老靖王身边,扶住他。“父王,别为难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刘御医行医一生,他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是明月的命。”他说这话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

紧紧地攥成了拳。可见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老靖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福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上天派来的福星啊!

”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期待,怀疑,审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答应,我根本不会医术,万一弄巧成拙,小郡主真出事了,

我就是罪魁祸首。不答应,我这个“福星”的人设立刻就崩了,

他们恐怕会立刻把我当成骗子丢出去。进退两难。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热?

在现代,发高烧是很常见的病。但是在古代,医疗条件落后,一场风寒可能就要了人的命。

“小郡主是什么症状?”我开口问道。我的声音很平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人立刻回答:“回福星的话,小郡主是三天前淋了雨,当晚就起了热。

反反复复,汤药灌下去不少,可热度就是退不下来。”“今天下午开始,就说胡话,

现在更是水米不进了。”我听着,心里快速分析。淋雨,发烧,说胡话。

典型的重感冒引发的高烧。在古代,他们只会用草药硬抗。但高烧最致命的,除了病毒本身,

还有两点: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古人不懂这些。他们只会不停地灌苦涩的汤药,

孩子喝不进去,更加重了脱水的症状。或许……我可以从这个方面试试?

我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方案,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带我去看看。”我说。老靖王闻言,

大喜过望。“快!快带福星去明月的院子!”萧君赫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他没阻止,

算是默许了。我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进了小郡主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处于半昏迷状态。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给她施针,满头大汗。想必就是刘御医了。刘御医看到我进来,

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悦的神色。“王爷,老夫正在为郡主施针,闲杂人等还请回避!

”老靖王立刻呵斥道:“放肆!这位是王府的福星!是来救明月的!”刘御医一脸不信,

嘀咕道:“黄毛丫头,懂什么医术,别来添乱就不错了。”我没理他。我走到床边,

伸手摸了摸小郡主的额头。滚烫。我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情况确实很危急。

我对身边的丫鬟说:“去,给我取一碗干净的温水,一包白糖,还有一点点盐。

”丫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刘御医更是吹胡子瞪眼:“胡闹!简直是胡闹!

郡主高热不退,怎能饮用糖水?火上浇油!”老靖王也有些犹豫了。只有萧君赫,

他一直站在我身后,此刻开口道:“照她说的去做。”他的声音不大,

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丫鬟立刻跑了出去。很快,东西就取来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一包白糖和一小撮盐倒进温水里,搅拌均匀。一碗简易的口服补液盐就做好了。

我让丫鬟扶起小郡主,我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将糖盐水喂进她的嘴里。小郡主虽然昏迷,

但似乎能尝到甜味,竟然本能地开始吞咽。一小碗水,很快就喂下去了大半。

刘御医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荒唐”、“乱来”。喂完水,

我又对丫鬟说:“去打一盆凉水,拿几块干净的布巾来。”这次没人质疑了。水端来后,

我将布巾浸湿,拧到半干。一块敷在小郡主的额头上。另外几块,

轻轻擦拭她的手心、脚心、腋下和脖颈。物理降温。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退烧方法。

在古代,他们只知道一味地给病人加热,盖厚被子捂汗,这对于高烧病人来说,是致命的。

做完这一切,我直起身。“好了。”“接下来,就等她自己退热。”我说。

刘御医冷笑一声:“故弄玄虚。若是用糖水和凉水就能治病,那还要我们这些大夫做什么?

”老靖王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孙女,心里也没底。萧君赫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床上的小郡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奇迹发生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小郡主,眼皮动了动。

她干裂的嘴唇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呢喃。“水……”老靖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要喝水了!她要喝水了!”我立刻示意丫鬟,继续喂她喝糖盐水。又过了半个时辰。

我再次伸手探了探小郡主的额头。虽然还是有点烫,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最关键的是,

她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要退烧的迹象。“出汗了!郡主出汗了!

”一个丫鬟惊喜地叫道。刘御医不敢置信地冲到床边,伸手一探,又搭了搭脉。

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怎么可能?”“脉象……脉象平稳了许多!”他看着我,

像是见了鬼一样。老靖王喜极而泣,抓着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神了……真是神了!

”“福星!你真是我们王府的福星啊!”到了后半夜,小郡主的热度彻底退了下去。

她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但已经能认人了。“祖父……父王……”这一声呼唤,

让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王府的危机,解除了。而我,夏柚安,

这个来自未来的冒牌货,也暂时坐稳了“福星”的名头。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萧君赫就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看着我,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你用的,不是中原的医术。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人,果然敏锐得可怕。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王爷!不好了!”“连日的暴雨,后院的围墙……塌了!”“积水倒灌,

整个王府……快要被淹了!”03管家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喜悦。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老靖王急道:“怎么会塌?那围墙不是年年都修缮吗?

”管家哭丧着脸:“王爷,雨太大了!咱们王府地势又低,院子里的水根本排不出去,

把墙给泡软了啊!”“现在下人们都在拼命往外舀水,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萧君赫眉头紧锁,立刻下令。“组织所有人,先去加固其他院墙!

”“把贵重物品往高处搬!”“快去!”下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靖王府,

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我跟着他们走到院子里。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

像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浑浊不堪。远处后院的方向,

还能听到水流的轰鸣声。丫鬟家丁们提着木桶,在雨中来回奔跑,但舀出去一桶水,

立刻又有更多的雨水和倒灌进来的积水补充进来。完全是徒劳。老靖王看着这片狼藉,

捶胸顿足。“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这水患困扰了我靖王府十几年了,

每逢大雨,府里必淹,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萧君赫穿着蓑衣,站在雨中指挥,脸色沉静,

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怎么也化不开。我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却在快速地运转。地势低。

排水不畅。这不就是典型的内涝吗?在现代,解决城市内涝,靠的是科学的排水系统。

古代虽然没有那么先进,但基本的原理是相通的。水往低处流。

只要找到府里地势最低的地方,挖一条主排水渠,再将各个院子的积水引导过去,

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我拉住一个路过的管事。“我问你,王府里哪里的地势最低?

”管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回……回福星的话,

是……是西边废弃的那个角门。”“那里连着府外的一条河。”我立刻明白了。

突破口就在那个角门。我转身冲进书房,不顾下人的阻拦,在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拿起毛笔,

沾了墨。虽然我没用过毛笔,但画画的功底还在。我凭着刚刚一路走来看到的王府布局,

飞快地在纸上勾勒出一张简易的平面图。亭台楼阁,假山池塘,一目了然。然后,

我用笔在图上,从各个院落,画出一条条线,最终汇集到西边的角门。

一张简易的王府排水系统规划图,完成了。我拿着图,冲进雨里,找到萧君赫。

“照着这个挖!”我把图纸递给他。雨水打湿了纸张,但上面的墨迹还算清晰。

萧君赫看着图纸,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看不懂我画的那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排水图。

”我言简意赅。“所有院子,沿着我画的线,挖一条半尺深的沟渠。”“所有沟渠,

最终都通向西角门。”“在西角门那里,挖一条深的主渠,直接通到外面的河里。”“快!

不然整个王府都要被泡了!”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一种长期做项目负责人养成的职业习惯。萧君赫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他身后的一个将军模样的副手凑过来看了看,嗤之以鼻。“王爷,不可听信此女的胡言乱语!

”“挖沟渠?这是要毁了王府的风水啊!”“自古以来,哪有这样排水的!”在古代,

人们对风水极其看重。在院子里乱挖,是大忌。萧君赫没有理会副手。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图纸,又抬头看了看我。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信了。或许是刚才我救了明月,

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或许是眼下的情况,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猛地一咬牙,下达了命令。“所有护卫听令!”“放下手里的木桶,全部去找铁锹!

”“就按这张图上画的,给本王挖!”“一个时辰之内,本王要看到水退下去!”命令下达,

护卫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一时间,王府里叮叮当当,全是铁锹挖地的声音。

我和萧君赫,就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老靖王也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半个时辰后。

第一条沟渠挖好了。院子里的积水,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欢快地向着沟渠流去。

有效果!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护卫们挖得更起劲了。一条又一条的沟渠被挖通,连接成网。

王府里泛滥的积水,形成了一道道小溪,最终汇集成一股洪流,

浩浩荡荡地朝着西角门的方向冲去。那里的主渠早已挖好。积水顺着主渠,咆哮着冲出王府,

汇入了外面的大河。院子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一个时辰后。雨还在下,

但王府里的积水,已经基本排干净了。只有地面上纵横交错的沟渠里,还流淌着清澈的雨水。

十年水患,一朝解决。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站在廊下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神仙。老靖王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佑王府!

天佑王府!”那些之前还质疑我的护卫和副手,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脸上是敬佩和羞愧。

只有萧君赫。他走到我的面前,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他的黑眸里,情绪翻涌,

像是深不见底的旋涡。震惊,好奇,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看着我,良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你画的图,本王从未见过。

”“你说的法子,也闻所未闻。”“你救明月用的糖和盐,更是匪夷所思。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将我困在廊柱和他之间。“你到底……是谁?

”04雨水顺着廊柱滴答落下。萧君赫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身上的寒气和压迫感,

比这漫天风雨更甚。我被他禁锢在廊柱和他之间,退无可退。我的心跳得像擂鼓。这个问题,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尖锐。我清楚地知道,

如果这次再用“我自天上来”这种话搪塞,他绝对不会信了。救人和治水,

已经超出了寻常百姓能用“巧合”或“运气”来解释的范畴。这是知识体系的碾压。

是一个生活在没有显微镜、没有流体力学的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鸿沟。我该怎么说?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坦白?“你好,我叫夏柚安,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未来,

是个被996逼疯的设计师。”我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惨,被当成借尸还魂的妖孽,

绑上火刑架。不行,绝对不行。我看着萧君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探究,有审视,

却没有杀意。这是一个好兆头。他现在对我,更多的是好奇。以及……一种想要掌控的欲望。

他想把我这件“好用的工具”,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既然如此,我只能给他一个,

他愿意相信,并且能够接受的答案。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抬起眼,

直视着他的目光。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灵和伪装,

而是换上了一种混合着迷茫和真诚的情绪。“我……我也不知道。”我说。这三个字,

让萧君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是的。

”我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当我醒来时,我的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东西。

”“一些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画面,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就像是……有人硬塞给我的。

”“治好小郡主的方法,这张排水图,都不是我想出来的。”“它们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

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甚至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管用。”“我只是……把它们画出来,

说了出来。”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我确实是凭空多了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只不过,

不是别人塞给我的,而是我自己带来的。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天启者”,

一个被动接收神谕的媒介。这样一来,我所有的异常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而且,

这也让我显得不那么具有威胁性。我只是个传声筒,不是知识的源头。萧君赫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我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只是轻轻拂去了我额发上沾染的一滴雨水。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很轻柔。“也就是说,

你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次能从脑子里拿出什么东西来?”他问。我睁开眼,

有些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他收回了手,负在身后。

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那种极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既然如此……”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从今日起,

你便是我靖王府的奉客。”“地位与我等同。”“你的院子,会换到我旁边的‘听竹轩’。

”“府内所有资源,任你调配。”“下人护卫,随你差遣。”他一连串地说。我彻底愣住了。

奉客?这是什么职位?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不需要做什么。

”萧君赫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安心地住在这里。

”“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想做的,或者……脑子里又出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明白了。他这是要将我彻底圈养起来。

把我当成一个能随时产出“惊喜”的许愿宝箱。虽然失去了部分自由,

但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结果。我保住了小命,还有了一个长期饭票。而且是超级豪华版的。

“好。”我答应得很干脆。见我如此识时务,萧君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另外,

”他又补充道,“你的名字?”“夏柚安。”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夏柚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靖王府的人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雨,

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去,天边甚至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霞光。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在欢呼。

庆贺水患解除,庆贺王府新生。只有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

才真正和这座深宅大院,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彻底绑在了一起。

05搬进听竹轩的第一天,我很不习惯。这里太大了。

比我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子大了足足五倍。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甚至还有一个种满了珍奇花卉的暖房。伺候我的丫鬟从两个变成了八个。

还有四个身强力壮的护卫,跟门神一样杵在院子门口。萧君赫说,这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但我怎么看,都觉得是监视。不过,监视就监视吧。反正我现在吃穿不愁,

每天的日子就是赏花、喝茶、看话本子。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唯一的烦恼,

就是萧君赫。他好像很闲。每天雷打不动地要来我这里待上两个时辰。有时是上午,

有时是下午。他不说话,就坐在我对面,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看我。是的,就是看我。

那种探究的,审视的,仿佛要把我当成一个课题来研究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喝口茶,

他看着。我翻一页书,他看着。我打个哈欠,他都看着。有好几次,

我差点忍不住问他:“王爷,我脸上有字吗?”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

他是我的大老板,兼房东。得罪不起。这天,又下起了淅淅沥瀝的小雨。

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

莫名地就有些伤感。想家了。想念我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想念楼下那家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尤其想念……火锅。没有什么,比在阴冷的雨天,

吃上一顿滚烫的火锅更治愈的了。我正想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在想什么?

”对面的萧君赫忽然开口。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卷宗,

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没什么。”我下意识地回答。“你的表情,不像没什么。”他追问。

我叹了口气。“我在想一种吃的。”“吃的?”萧君赫来了兴趣,“什么吃的,

能让你露出这种……垂涎欲滴的表情?”他好像用了个新学的词。我被他逗笑了。

“说了你也不知道。”“说说看。”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我想了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东西叫火锅。”“火……锅?”他果然一脸茫然。“对。

”我来了兴致,开始手舞足蹈地跟他描述。“就是用一个锅,里面烧着滚烫的汤。

”“然后把各种各样新鲜的肉,切成很薄很薄的片,放进汤里涮一下,几秒钟就熟了。

”“还有各种蔬菜,菌菇,豆腐……想吃什么就涮什么。”“最关键的,是蘸料。

”“用芝麻酱,加点蒜蓉,香菜,辣椒油,调成一碗酱。”“把刚涮好的,热气腾腾的肉片,

在酱料里滚上一圈……”“嘶……”我说得自己都饿了,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萧君赫听得入了神。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丝向往。“听起来……确实不错。

”他评价道。“岂止是不错,简直是人间绝味!”我纠正他。他看着我眉飞色舞的样子,

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你想吃?”“想啊!做梦都想!”我脱口而出。说完我就后悔了。

跟一个古代王爷说我想吃火锅,这不是对牛弹琴吗?谁知,萧君赫竟然站了起来。“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就转身走了出去。我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管家带着一群厨子和下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我的院子。他们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黄铜打造的,中间带个烟囱的奇怪锅子。有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和牛肉片。

有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蔬菜。还有……芝麻酱,蒜蓉,香菜,

辣椒……我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整个人都傻了。他……他竟然真的给我弄来了?

而且还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那个铜锅,虽然和现代的鸳鸯锅不一样,但原理是相通的。

肉片也切得极好,一看就是刀工了得的厨子切的。最让我震惊的,是那些调料。

芝麻酱还好说,可辣椒……这个时代,辣椒不是才刚传进来,当观赏植物的吗?

他是从哪给我找来的?萧君赫最后才走进来。他换下了一身锦袍,穿了件家常的便服,

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看看,可还满意?”他走到我面前,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我还能说什么?我除了点头,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很快,火锅就在院子里的亭子里摆开了。炭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汤底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我和萧君赫,还有闻讯赶来的老王爷,三个人围坐一桌。老王爷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

新奇得不得了。“哎哟,这肉这么薄,能吃吗?”“这菜还要自己动手煮?

”我耐心地教他们怎么涮,怎么调蘸料。当萧君赫夹起第一片涮好的羊肉,蘸了酱,

放进嘴里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被美味击中的,纯粹的惊喜。

他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似乎在仔细品味这前所未有的滋味。“如何?”我笑着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夹起了一片。老王爷更是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瘾。“好吃!好吃!

这可比御宴好吃多了!”亭子外,是阴冷的雨。亭子里,是温暖的火锅。我们三个人,

吃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我看着萧君赫。他被热气熏得俊脸微红,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审视和探究,只剩下专注和满足。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靖王爷。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品尝着美食的男人。那一刻,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就软了一下。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06靖王府发明了一种神仙吃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据说,

那种叫“火锅”的东西,能让冰块一样的靖王爷吃得满脸通红。

能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王爷赞不绝口。一时间,京城的达官显贵们,都对这传说中的火锅,

充满了好奇。不少人旁敲侧击,想来王府一探究竟。但都被萧君赫以“奉客喜静”为由,

挡了回去。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不想让我这个“秘密武器”,太早暴露在人前。

我乐得清静。每天研究研究新菜式,给小郡主讲讲故事,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萧君赫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自从上次的火锅之后,

他就热衷于实现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我说,天冷了,想喝热乎乎的甜饮。第二天,

他就给我弄来了牛奶和红茶,让我做出了第一杯珍珠奶茶。我说,话本子里的故事太老套了,

想看点刺激的。第三天,他就搜罗了一箱子前朝的志怪孤本,让我看个过瘾。

我甚至只是在饭后随口提了一句“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他竟然真的下令,

在王府里修了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健康步道。老王爷每天在上面走得不亦乐乎,

直夸我不仅是福星,还是寿星。整个靖王府,上到主子,下到仆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敬畏、崇拜和喜爱的情绪。他们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

只有我知道,我只是个来自未来的,平平无奇的搬运工。而萧君赫,

他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他不再用那种研究的眼神看我。更多的时候,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折腾那些新奇玩意儿。眼神里,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纵容。我们的关系,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里,

慢慢地发生着改变。直到那天。一辆华丽的,挂着皇室徽记的马车,停在了靖王府的门口。

皇后娘娘驾到了。这个消息,让整个王府都紧张了起来。皇后是当今圣上的原配,出身名门,

为人端庄,素来不喜与外臣过多交往。她怎么会突然来靖王府?

老王爷和萧君赫亲自到门口迎接。我作为“奉客”,身份特殊,不便露面,

便在二门内远远地看着。皇后约莫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穿着一身象征身份的凤袍,神情雍容,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她和老王爷寒暄了几句,目光就一直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她的视线,

竟然直直地落在了我的方向。我的心,咯噔一下。她……是冲着我来的?果然,她开口了。

“听闻靖王府得了一位奇人,本宫今日,特来拜会。”她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老王爷和萧君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还是来了。萧君赫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别怕,有我。”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我跟着他,走上前去,对着皇后行了一礼。“民女夏柚安,

见过皇后娘娘。”皇后仔细地打量着我。她的目光并不犀利,却像是一汪深潭,能看透人心。

“不必多礼。”她抬了抬手。“本宫听闻,你用一碗糖水,救了明月郡主的性命?

”“又用一张图纸,解了王府十年的水患?”“还发明了那……叫火锅的美食?

”她一连三问。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民女只是……侥幸。”“这世上,

没有那么多的侥幸。”皇后摇了摇头,她忽然叹了口气。“夏姑娘,本宫今日前来,

是有一事相求。”她竟然用了“求”字。我不由得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一国之母,有什么事,需要求我一个来历不明的“福星”?

只听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缓缓说道。“太子……已经数月,食不下咽,卧不能寐了。

”“宫中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本宫听闻了你的事迹,你是本宫最后的希望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皇儿吧!”07皇后娘娘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靖王府前院,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一国之母,竟然用“求”字。

对象还是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王爷的脸色变得无比复杂,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担忧。萧君赫握着我的手,

不易察觉地紧了紧。他的掌心,传递来一股沉稳而坚定的力量。我定了定神,抬起头,

看向这位为儿子忧心忡忡的母亲。“娘娘言重了。”“民女何德何能,当得起您的‘求’字。

”“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有太医院的圣手们照料,怎会……”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皇后打断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疲惫。“圣手?”“若是圣手有用,

本宫又何必屈尊来此。”她轻轻摆了摆手,身后的女官递过来一张手帕。皇后拭了拭眼角,

那细微的动作里,满是身为母亲的无助。“不瞒你说,

太子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他看都不看一眼。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枯坐在东宫里,直到天明。”“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太医们查不出任何病灶,只说是心病,开了无数安神定志的方子,却一点用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他这身体,就要熬不住了。”皇后的声音在发抖。我听着她的描述,

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食不下咽,卧不能寐。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这在现代,

是典型的重度抑郁症症状。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而非身体上的。古代的医生不懂心理学,

自然查不出“病灶”。他们只会觉得是“中邪”或是“心魔”,用一些安神的草药,

无异于隔靴搔痒。这种病,需要的是心理疏导,是让他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和乐趣。

“娘娘,您可否说说,太子殿下是在何事之后,才变成这样的?”我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皇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她身边的女官脸色微变,似乎想阻止。

但皇后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挥退了女官。“三个月前,太子跟随圣上,去南山围场秋猎。

”“期间,他为了追逐一头白鹿,与大部队走散,误入了一片沼泽。

”“虽然被及时救了回来,人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但从那之后,他就变了。

”“起初只是胃口不好,后来便越来越严重,直到今天这个地步。

”“圣上请了无数高僧道士为他驱邪祈福,也无济于事。”我明白了。秋猎误入沼泽,

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只是一个诱因。真正的病根,一定埋藏得更深。身为太子,

他身上背负的压力,远非寻常人可以想象。学业,政务,来自朝臣的期望,来自兄弟的觊觎。

每一座都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他或许早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民女斗胆,

想去东宫拜见太子殿下。”我做出了决定。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不仅仅是因为皇后的请求,

更是因为,我或许是唯一能帮他的人。皇后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彩。

“你……你愿意?”“民女愿意一试。”“但成与不成,民女不敢保证。”“我只能说,

尽力而为。”“好好好!”皇后激动得连连点头。“只要你愿意去,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萧君赫在我身旁,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低声开口。“母后,皇宫内院,

规矩繁多,人心复杂。”“柚安她一个弱女子,儿臣不放心。”“儿臣想陪她一同入宫。

”他的话,让皇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君赫,又看了看我。“好。

”“有君赫陪着你,本宫也放心。”“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就这样,

我坐上了皇后的凤驾。萧君赫则骑马跟在车旁。马车缓缓驶出靖王府,

向着那座宏伟而神秘的紫禁城而去。我撩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过是想找个长期饭票,安安稳稳地当个米虫。

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要去给太子治“心病”的地步?这剧本的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温暖的大手,从车窗外伸了进来,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是萧君赫。

他骑在马上,与马车并行。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轮廓分明,俊美得让人心惊。“别怕。

”他没有看我,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东宫里,你什么都不用顾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事,我担着。”他的话,

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惶恐。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

看着他紧握着我的手。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这个男人,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给我最坚实的依靠。我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好。”马车驶入宫门,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墙。最终,在东宫的门口停下。这里,就是大周王朝未来的权力中心。

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里。宫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悲戚。一个老太监迎了出来,对着皇后和萧君赫行礼。

“娘娘,王爷。”“太子殿下他……还是不肯用膳。”皇后的心又沉了下去。她领着我们,

快步走进了寝殿。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的殿内,

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枯坐在窗边。他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他就是太子,萧君言。

那个曾经被称为“京城明珠”,意气风发的储君。如今,却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像。

脆弱得不堪一击。我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终究还是困住了一只本该翱翔于九天的鹰。我的到来,似乎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注意。

他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仿佛那个世界,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08寝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

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萧君赫走上前,对着那个背影,沉声开口。“皇兄。

”太子萧君言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迟缓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在看到萧君赫时,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是君赫啊。”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萧君赫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

“顺便,给你带了个人来。”他说着,侧过身,将我让了出来。太子的目光,

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探究,甚至没有疑问。

就像是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我顶着他的目光,缓缓走上前。“民女夏柚安,

见过太子殿下。”他没有回应。只是那么看着我。良久,他才重新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让她走吧。”“我谁也不想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抗拒。皇后急了,上前一步。

“言儿,这位夏姑娘,是来帮你的!”“她……”“帮我?”太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和绝望。“这世上,没人能帮我。”“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下了逐客令。寝殿内的宫人们,都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气氛僵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我却忽然笑了。“太子殿下,您说的对。”我的声音清脆,

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我。包括太子萧君言。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疑惑。我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这世上,

确实没有人能帮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他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殿下您得的不是病,是心累了。”“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总有断掉的一天。”“太医们给您开的药,是想把断了的弦重新接上。”“可那是不可能的。

”“断了,就是断了。”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萧君赫也眉头紧锁,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只有太子,他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旁人,只是继续对着太子说。“想要让琴重新发出声音,唯一的办法,

不是去接那根断弦。”“而是换一根新的弦。”“一根,只为你自己而奏响的弦。”说完,

我从随身带来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小小的,用竹子和木头削成的刻刀。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质地温润的檀木。我将这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太子面前的桌案上。

“民女听闻,殿下您从小便擅长木工。”“您亲手制作的那些精巧玩意儿,

连宫里最好的匠人都自愧不如。”“只是后来,为了学业,为了政务,

您已经很久没有再碰过这些东西了。”“现在,您什么都不用想。”“就当是,为自己,

做一个小玩意儿。”“做什么都行。”“哪怕只是把这块木头,削成一堆木屑。”我的行为,

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皇后更是觉得我简直是在胡闹。“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太子玩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我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说道。“娘娘,您想让太子殿下吃饭,睡觉,活下去。

”“那就得让他先找到一件,让他愿意为了它而吃饭、睡觉、活下去的事情。

”“哪怕这件事,在您看来,再微不足道。”我的话,让皇后哑口无言。

她看着桌上的刻刀和木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而太子萧君言,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把小小的刻刀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正在慢慢地苏醒。是怀念,是渴望,是挣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殿里,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太子伸出了他那只因为消瘦而显得骨节分明的手。颤颤巍巍地,握住了那把刻刀。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他的眼眶,竟然在一瞬间,红了。一滴泪,毫无征兆地,

从他干涸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那块檀木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气息。皇后看到这一幕,

激动地用手帕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萧君赫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情绪翻涌。震惊,赞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我知道,第一步,

我走对了。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对着皇后和萧君赫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寝殿。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完成。走出东宫,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宫道上,点起了一盏盏灯笼,昏黄的光晕,

将我和萧君赫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是怎么想到的?”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忘了,那活着,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我轻声说。“换一根弦……”他低声重复着我的话,眼神里带着深思。“这个说法,

很新奇。”“但很有道理。”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夏柚安。”“嗯?

”“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让人惊讶的东西?”我笑了笑。“很多。

”“多到你想象不到。”他也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拭目以待。”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忙忙地从东宫里跑了出来。“王爷!夏姑娘!

”“太子殿下他……他传膳了!”这个消息,让整个东宫的宫人都沸腾了。

皇后更是喜极而泣。虽然,太子最终只喝了半碗清粥。但这已经是三个月以来,天大的进步。

我知道,那根新的琴弦,已经开始发出它微弱的,却充满希望的声音了。

09太子开始动手的第三天,我再次入了宫。这一次,东宫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安静,但不再是死气沉沉。宫人们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喜色。

我走进寝殿时,萧君言正坐在窗边。不同的是,他不再是枯坐。他的手里,

正拿着那块檀木和刻刀,专注地雕刻着什么。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瘦削的脸庞上,有了一种久违的,名为“专注”的神情。

桌案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堆细碎的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独特的香气。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方寸之间。我没有打扰他,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皇后和萧君赫也陪着我。皇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激动。

“这几天,言儿每天都会刻上一两个时辰。”“虽然还是吃得很少,睡得也不好,但至少,

他愿意做点事了。”她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我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通过这种需要高度专注的精细手工,可以帮助他暂时忘却烦恼,让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

这在现代,被称为“心流”体验。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心理治疗方式。

我们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太子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举起手中的木块,对着光,

仔细地端详着。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檀木,已经被他雕刻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像是一座……小小的宫殿。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能看出飞檐斗拱,结构精巧。

他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虽然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却是我见到他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来了。”他放下木雕,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比上次清明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死寂。

“民女来看看殿下。”我微笑着说。“你那个‘换根弦’的说法,有点意思。”他说。

“殿下觉得有用就好。”“算是吧。”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至少,

手里有事做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会小一点。”他说得很平淡。但我知道,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他愿意交流了。愿意把内心的感受,说出来了。

“殿下这是在雕一座宫殿吗?”我指了指那块木雕。“嗯。”他点了点头。

“我想把记忆里的东宫,雕出来。”“小时候的东宫。”他说这话时,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我心中一动。“为什么是小时候的东宫?”他沉默了片刻。

“因为那时候的东宫,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冷。”“父皇和母后,

还会陪我一起在这里放风筝。”我明白了。他怀念的,不是宫殿,而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是那种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温暖。“殿下,一个人雕,是不是有点慢?”我忽然说。

他愣了一下。“不然呢?”“不如,我们一起?”我眨了眨眼。“民女虽然不会雕刻,

但画图纸,做些下手活,还是可以的。”“我们可以把整个东宫的建筑模型,都做出来。

”“不止是宫殿,还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就像一个……小小的,

属于你自己的世界。”我的提议,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创造一个世界。这个想法,

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好。”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从那天起,

我便每天都往东宫跑。我帮他画出了整个东宫的详细平面图和结构图。精确到每一根柱子,

每一块砖瓦。我的设计功底,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太子看着我画出的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清晰明了的图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我们一起研究榫卯结构,一起打磨木料。他负责最精细的雕刻部分。我则负责拼接和搭建。

萧君赫也经常来。他虽然不参与制作,但总会搬张椅子,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们。

大部分时候,他是在处理靖王府和军中的事务。但偶尔,他也会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那眼神,专注而温柔。有时候,我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会对我微微一笑。我的心,

就会漏跳一拍。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里,太子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他开始主动要求吃饭,

因为他需要力气来完成我们宏伟的工程。他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因为白天的专注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他的脸上,甚至有了些血色。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皇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几乎把我当成了活菩萨,各种赏赐流水一样地送进靖王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发生了。那天,

我和太子刚刚完成了一座主殿的模型。那座模型耗费了我们半个月的心血,精美绝伦。

我们都对它非常满意,准备第二天就把它安放到沙盘的基座上。可第二天,当我来到东宫时。

却看到寝殿内一片狼藉。我们辛苦搭建的沙盘,被人掀翻在地。那些已经完成的亭台楼阁,

碎了一地。而那座我们最珍视的主殿模型,更是被人用钝器砸得稀烂。所有的心血,

毁于一旦。太子萧君言,呆呆地跪在那堆碎片前。浑身都在发抖。

他刚刚恢复了一些神采的眼睛,再次被死寂和绝望所笼罩。甚至,比之前更加黑暗,

更加深不见底。“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连我最后一点喜欢的东西,

都要毁掉……”他的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悲鸣。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是谁?是谁如此歹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这是要将太子,

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萧君赫已经一步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和跪在碎片中,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太子时。他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

瞬间布满了骇人的阴云。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他走到我的身边,

用身体将我护在身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燃着滔天的怒火。“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相击的冷酷。“把东宫给我封起来!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本王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

动我的人!”10萧君赫的命令,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东宫死寂的空气。

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让在场所有的宫人都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动怒。不再是那个清冷淡漠的靖王爷。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

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他的愤怒,不是因为被毁掉的模型。而是因为,那个跪在碎片中,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皇兄。更是因为,那个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惨白的我。

他将我护在身后的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却像一道坚实的城墙,将所有的恶意和危险,

都隔绝在外。我的心,在这一刻,跳得又快又乱。有惊惧,有愤怒。还有一丝,

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安”的情绪。皇后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身体一软,险些栽倒。

“是谁……”“是谁如此歹毒!”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身为一个母亲的悲愤。“母后,

您先别急。”萧君赫扶住了皇后,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

是更加汹涌的暗流。“这件事,儿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所有相关人等,

一个都跑不了。”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那眼神,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冷。“带下去,

分开审。”“本王要知道,从昨夜到今晨,都有谁,进过这间寝殿。”护卫们立刻领命,

将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宫人一一拖了下去。整个寝殿,很快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还有跪在那堆碎片前,一动不动的太子。“言儿……”皇后颤抖着伸出手,

想去扶自己的儿子。太子却像是没有听见。他只是伸出手,从那堆废墟里,

捡起一块已经摔成两半的飞檐。那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亲手雕刻出来的。上面的每一道纹路,

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如今,却像一个拙劣的笑话。“没用了……”他喃喃自语。

“全都……没用了……”“我唯一喜欢的东西,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的声音里,

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那双刚刚亮起一点光芒的眼睛,此刻,比黑夜还要深沉。

皇后听着他这番话,心如刀割。她知道,儿子的心病,复发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

都更加严重。“柚安……”皇后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她把最后的希望,

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深吸一口气,从萧君赫的身后走了出来。我走到太子的身边,

缓缓地蹲下身。我没有去安慰他,也没有说“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因为我知道,

对于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来说,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的。我只是学着他的样子,也从碎片里,

捡起了一块。那是一扇被砸碎的窗棂。“殿下,您知道吗?”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有一种东西,叫做‘乐高’。”太子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乐高?”“对。”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它由无数个小小的,不同形状的塑料块组成。

”“你可以用它,拼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房子,车子,飞船,甚至一整个城市。

”“最有趣的是,当你辛辛苦苦拼好一个很复杂的模型时,你可以选择……”我顿了顿,

看着他的眼睛。“亲手,把它推倒。”我的话,让太子,以及身后的皇后和萧君赫,

都愣住了。“为什么要推倒?”太子下意识地问。“因为,看着它在一瞬间崩塌,

会有一种很奇妙的,破坏的快感。”“更重要的是……”“因为你知道,

就算它碎成了无数片,你依然有能力,把它重新拼回来。”“甚至,可以拼成一个,

比之前更好,更宏伟的样子。”“每一次的推倒和重建,都不是毁灭。”“而是一次新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现在,就有人替您,

完成了‘推倒’这个动作。”“他想看到的,是您在废墟面前,一蹶不振,彻底崩溃。

”“他以为,他毁掉的,是您的心血。”“但他不知道,他毁掉的,只是一个模型。

”“而那个真正有能力,创造出这个模型的人,是您。”“那个脑子里装着所有图纸,

手里握着所有技艺的人,是您。”“只要您还在,这座宫殿,就永远不会消失。

”“您可以重建它一次,就可以重建它一百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坚不可摧。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回响。太子呆呆地听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破碎的飞檐。

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我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搅动着,挣扎着。“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却忽然站起身,

对着皇后和萧君赫行了一礼。“娘娘,王爷。”“请给我三天时间。”“也请再给太子殿下,

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给你们,也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小人,一个惊喜。”我的话,

充满了自信。那是一种,来源于现代人思维方式的,降维打击般的自信。萧君赫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混杂着欣赏和探究的光芒。

他忽然就笑了。“好。”“本王给你这个时间。”“不止是时间,整个靖王府,整个太医院,

只要你看得上,用得着的人和物,随你调遣。”“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给我,

一个什么样的惊喜。”他的话,给了我最大的底气。我转过身,

最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站起来。”“别让那个想看你笑话的人,得逞。

”说完,我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身后,是皇后和萧君赫复杂的目光。以及,

太子萧君言那只,慢慢攥紧了手中碎片的手。11我走出东宫的时候,天色阴沉,

像是随时都要下雨。这压抑的天气,正如我此刻的心情。虽然刚刚在太子面前,

我表现得自信满满。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有多愤怒。那个人,

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模型。他是在向我宣战。向我这个,试图将太子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宣战。他用最恶毒的方式,告诉我,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摧毁我所有的努力。好。

真的很好。我夏柚安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挑衅过。我回到靖王府的听竹轩,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我没有立刻开始画图。而是在脑海里,

飞速地复盘着整件事。是谁干的?动机是什么?毫无疑问,最大的嫌疑人,

就是那些不希望太子好起来的人。比如,太子的那几个,同样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弟。

尤其是二皇子,萧君泽。我听王府的下人闲聊时提起过。这位二皇子,素有贤名,

在朝中根基深厚,一直被视为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是他,那么动机就非常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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