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贵妃。
选秀综合成绩排名第一进入后宫。
我以为我是靠着我当宰相的爹,靠着我京城首富的娘,靠着我花容月貌上得了厅堂,进了宫我才知道其实是因为我下得了厨房。
1我一个贵妃。
选秀综合成绩排名第一进入后宫。
除了综合成绩排名第一以外,我还有一个身份,是民间颠勺大赛蝉联冠军。
从能拎得动锅铲开始,我就几乎每日都在从厨房打转。
上至鲁菜、徽菜,下至闽菜、粤菜,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通。
为此,我家每年招的最多的就是厨子师傅。
从东北到西南,几乎请遍了所有叫得上名的厨子来教我做地方菜,直至我及笄。
作为当朝宰相的宝贝闺女,为了我们全家人的项上人头和家族荣耀,我的婚嫁之事早就板上钉钉。
进宫擢选之前,我爹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百般叮嘱我要好好表现,当今圣上喜怒不形于色,是个长得有点好看、不好相处的老板。
还说,隔壁老李头的闺女也要参选,我无论如何都要打败李小样。
于是,在擢选当天,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使尽浑身解数,超常发挥,一举拿下魁首,成为当年选秀综合成绩排名第一。
不仅干趴了李小样,还打败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秀女,给我爹争了好大的脸。
进宫之日近在眼前,我带着我的陪嫁——二十个厨子和十车锅碗瓢盆,浩浩荡荡迈进了宫门。
我本以为,我拿第一,靠的是我兢兢业业的宰相爹,靠的是我财运既济的首富娘,最不济也得靠的是我的一张奇艳无双的小鹅蛋脸。
结果当我踏进皇宫,与当今圣上和太后亮晶晶的眼神对视时,我发现我错了。
2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当我发现我住的甘泉宫就在御膳房边边上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
而不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太后召到慈宁宫听训话时,被她老人家三番两次提点我、问我嫁妆箱子为何时,才觉得有些不对。
隔壁一同进宫的李小样偷偷在瞟我,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我知道,她一向自诩京内琴棋书画第一,看不上我舞铲弄锅的样子,再加上家族渊源,他们家对我们家的一切始终不忿,因此我们两个就算从出生开始就做邻居,做的也是怨邻。
现下,听到太后问话,她自然是得意极了。
我先是狠狠剜了她一眼,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回话:“回太后,不过是臣妾的一些小爱好,平日除了针织女工,就喜欢一些珍馐美味。”
旁边站着的李小样轻嗤了一声。
“也好。”
我轻呼了口气,刚要起身,就听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每日就送一些珍馐来慈宁宫吧。”
我:???招我来做贵妃还是做厨子的?你们堂堂皇宫大院连个能用的厨子都没有吗?3吐槽归吐槽,在李小样愈加得意的神色里,我还是毕恭毕敬地应下来了。
并且熬了个大夜做功课。
做饭之事并不简单。
要想令人满意,除了有一份惊天动地的菜谱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吃菜人的口味。
而这个,正是让我熬出两个黑眼圈的罪魁祸首。
听宫里的太监宫女说,太后是东北人。
而我们全家,平日里吃的最多的是川菜,因而我最擅长的菜系也是川菜。
且这菜谱实在难把握。
东北菜重在一菜多味、咸甜分明、滋味浓郁,翻译过来就是量大重口。
堂堂太后的饭桌,主打一个精细饮食,连入口的大米都是筛过八遍的,我给她布置一桌子铁锅炖菜,怕是我脑壳也要直接被丢进铁锅里炖了。
于是,我把睡到一半的东北师傅薅了起来,两人夜话至天明,最后半猜半蒙,还趁着凌晨没人,翻窗进了御膳房,好一番查探摆在台面上的常用蔬菜瓜果,总算是凑足了一桌十八道菜色。
第二天去厨房颠勺的时候,我本人也是一脸菜色。
平日里挥洒少许油盐酱醋的我今日格外谨慎,我拿起做淮扬菜的小勺,小手哆嗦着往盐罐子里伸,恨不得拿个秤来量。
而一旁的师傅汤勺与漱口所用的八杯水早已备好,神色紧张地看着我将小勺里的东西往锅里丢。
最后,经过重重艰难险阻,冒着舌头废了、做到吐了的风险,在日落之际,我终于做满了还算满意的十八道菜色。
同上菜的小太监一起踏进慈宁宫的时候,我手和脚都是软的。
别问,问就是颠大勺颠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伺候太后吃饭的小太监将小勺伸进金光闪闪的盘子里,然后再小心翼翼盛到太后的小碗里。
心也随着他抬手的幅度提起来了。
只见太后轻张檀口,傍晚的夕阳顺着窗缝爬进来,偷偷爬上了她挺翘的鼻尖,衬得入口的鱼肉愈加晶莹鲜嫩,煞是好看。
“嗯…..”“好吃!”太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赏!”我发誓我这辈子没听过比这更动听的一个字。
“果然不愧是历年厨艺魁首。”
太后放下小勺,冲我笑道。
绝世美人怎么笑都好看,尤其她夸我的时候最好看。
我抿了抿唇,溜进耳朵里的语句逐渐清晰,我的反应力这才回归:什么鬼!她是怎么知道的!短短一分钟,我连我家资产数额都理了一遍。
原来宫中人早早惦记上了我家,连这点小事都一清二楚,该不会叫我进宫就是为了请我当人质的吧!肯定是怪我爹我娘树大招风!我张了张口,脑海里措了一万句辞,还是想不通这时候到底该说些什么才能消除太后对我家的怀疑。
只听得太后又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空的时候再给我做点?”语气轻柔舒缓,和我脑海里的血腥场面大相径庭。
连想都没想,我立刻跪下磕头:“太后想吃,臣妾每天都能给您做。”
“太辛苦了。”
一道影子落在我面前,一双素手朝我伸来,“快起来,一同用饭。”
我战战兢兢起身。
“昨夜睡得可还好?甘泉宫可还住得惯?”“住得惯,住得惯。”
鬼知道一晚上我连床边边都没摸上。
“你做的饭好吃,以后常来慈宁宫陪陪哀家。”
“不敢不敢。”
“御膳房和宫里的厨子随你差遣。”
“明白明白。”
整顿饭吃得我心惊胆战,不过如果太后不吓唬我的话,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和美丽太后贴贴。
贵妃日记day1:做了一天的饭,吓了一身的汗。
总结:连皇帝的衣角都没得见。
4自此以后的一段时间,我的日常就是甘泉宫—御膳房—慈宁宫,短短两周,我瘦了三斤。
天底下没有哪个厨子天天做饭还会瘦的,然后我出现了。
宫里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充实到我已经忘却了进宫两周我连皇帝一面都没能见到。
每日陪伴太后用膳,我仿佛越过了夫妻关系,直接快进到了婆媳关系,并且用一手好厨艺让太后对我青眼有加。
也是因为此,我才知道,我能拿擢选第一名最大的支持者就是太后。
而且根本不关我家世的事,甚至不关我长相的事,纯粹是因为太后馋我的手艺和我的厨子师傅们。
知道这一真相的时候,我难过了好几天,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极大的质疑,连颠勺一事都有气无力。
还是太后哄了我好几天,说好了再召几位名师入宫教我新鲜菜谱,这才令我展颜。
我本以为后宫的日子就会这样忙碌且平淡地过下去,甚至连日记都不写了——纯粹是因为每天的日常都一模一样,连个多余的人都没见过,更别提我那个一面还没见过的挂名老公。
不过倒是听说李小样已经见过皇帝了,她一个淑妃比我这个贵妃先见到,我虽有些不忿,不过连轴转的忙碌下,我也想不起来去琢磨这个。
随便吧,反正我对我那个挂名老公也没什么感情。
进宫是家族需要,而我本人,其实本质上只是一条只爱钻研美食的咸鱼。
这样的日子同与人日复一日宫斗的日子比起来,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本以为日子要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最起码先过上一年,结果天不遂人愿——我没能在广明宫见到的挂名老公,意外在慈宁宫见到了。
其实也不算意外,今日十五,是皇帝按规矩来向太后请安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被政事耽搁了,黄昏时分他才迈进慈宁宫的大门。
和我前后脚。
在慈宁宫风雨无阻地出入两周,门口的太监宫女已经对我视若无睹。
太后免了我行礼,所以他们顺便连通报也免了。
我端着刚出锅、还热气腾腾的香辣蟹冲进慈宁宫的时候,皇帝刚刚拍拍膝盖起身。
香辣蟹还是滚烫滚烫的,为了保持口感,我叫了一个师傅,边从御膳房往慈宁宫跑边淋顶顶热的油,油温和蒸腾的辣气熏染了我的视线,待皇帝回头的时候,端着冒着层层热气的铁锅的我傻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身前还围着没来得及摘下的围裙。
傻。
何止一个傻字。
我大眼瞪小眼地看他,他探寻式地看我,直到我的指尖被灼得通红。
和锅里的蟹有的一拼。
“快放下!”方才还在台上端坐的太后直直冲了下来,冲到一半,喊过刚端着碗筷迈进来的贴身侍女:“玉竹!快把锅接过来!”可怜的小玉竹骤然被吼了一声,手里的碗筷都颤了颤,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而此时此刻,我那本白嫩如葱尖的素手又红了一个度。
很难不怀疑今天的晚饭会不会再加一道香辣鸡爪。
还是离得最近的、反应能力还算不错的、我的挂名老公——皇帝大人,在太后心疼的目光里、玉竹惊恐的目光里,还有我,即将消失殆尽的耐心里,接下了那口滚烫的锅。
而且学会了用他那宽宽的袖子垫着。
在太后速速转为殷切的目光里,庄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喷香的辣椒味道在室内弥漫,室内的四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再拿副碗筷。”
这间宫殿里唯一的男人说道。
“你为什么留在这儿吃?”还不待我紧张,或是生出别的情绪,一向护食的太后先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因为它很香,”皇帝大人指了指刚刚经过他手的铁锅,又指了指他的宽大袖口,“而且儿臣袖口脏了。”
确实有一块红红的污渍挂在他的袖口边边。
太后还要再开口,皇帝轻声道,“两周不见,母后似乎丰腴很多。”
如何一句话堵住一个女人的嘴?他做到了。
想到罪魁祸首是我,我连忙低下头,缩起身子,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似乎感到有一道目光从我身上划过。
“这位就是半月前新进宫的贵妃?”我点头,立即下跪行礼。
说起来,宫里似乎也没有别的贵妃。
“很好,起来吧。
过来吃饭。”
他不咸不淡地就让我起了身,我反而觉得愈加惶恐。
父亲叮嘱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长得有点好看、不好相处的老板…”救,看了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父亲所言非虚。
因而听了他这样的语气,我只觉得心里突突的慌。
“不…谢圣上,臣妾吃饱了,臣妾伺候您和太后用膳。”
“饱什么了?”温柔美丽且略略丰腴的太后终于过了内心关于近日飙升的体重那关,见我唯唯诺诺,直接走过来,拉我坐下,“每日我们都此时用晚饭,今日好不容易做了道川菜,适合你的口味,这么辛苦你必须得吃。”
热泪盈眶了家人。
果然美食是美女们的友谊之门。
然后我就被按在了皇帝身侧。
……好像也没那么深厚的友谊。
其实也没那么近的,一张圆桌三足鼎立,怪就怪在玉竹站在我和太后中间布菜,她是个左撇子,行动之间便将我往左侧挤了几分。
便离皇帝近了几分又几分。
“贵妃可是宰相的独生女?”“回皇上,是的。”
我端着个碗唯唯诺诺,内心里给他塑造的形象是一只巨大怪兽。
而我,在拿着个小锤打怪兽。
“贵妃母亲近日生意可好?”我灵魂一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是在刺探我家家产吗?最近朝廷很缺钱?这是打算喊我娘捐钱了?“好了,”太后敲了敲桌沿,“食不言寝不语。”
几日的相处,我与太后之间已经摸清楚了些许彼此的脾性,看我现在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和初见那日十分相似,她就知道我又开始怂得要死。
饭桌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全程我都在扒饭,那色泽鲜艳的香辣蟹是一口没敢吃。
直到饭后上茶,皇帝才再度开口。
“今晚的膳食很好吃,辛苦贵妃。”
“不辛苦不辛苦。”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
太后拍了拍鼓鼓的胃,请我们各自打道回府,战战兢兢随着皇帝屁股后边出门,我还有些恍惚。
“让明忠送你。”
明忠是皇帝身边的首席太监,除了皇帝的贴身事,一般不会劳动他。
我把头摇得飞起,“不必不必,谢圣上好意,夜色正好,我走走消消食。”
“你的意思是……让朕……我亲自送你?”他清冷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些别的含义,我没想明白,也不敢想。
一身冷汗早已将我吓得清醒,赶紧应下让明忠公公送我回去。
连滚带爬地跑路。
贵妃日记day2:挂名老公阴晴不定。
我家家产岌岌可危。
5我又一夜没睡。
连夜修书给我爹娘,让他们最近小心着点,谨慎着点,好好清点一番家产,最好再准备一些金银珠宝等着跑路。
最后,我泪眼朦胧兴许也是困的地盖上了我的私印,喊了个靠谱的人天不亮就替我将信送出宫。
然后我转去隔壁御膳房,检阅了一番明日要给太后做的“黄酒醉鸡”原材料。
看完了,我才算是了却昨日的工作,终于能够爬上床,沉沉睡去。
梦里都是黄酒的清香。
还有我家闪烁的黄金。
唉。
再忧心再悲苦,明日的黄酒也得醒得透透的。
若是连太后这个靠山都没了,我才是真的得连夜翻宫墙跑路了。
夕阳西下,我端着黄酒醉鸡,顺着宫墙朝慈宁宫的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半只脚踏进慈宁宫门的时候,我还在东张西望。
宫门口没有皇帝车辇的身影,也没见到一夜之间从陌生转为说得上话的明忠公公,我垫着脚、弯着腰,试探着走进慈宁宫。
没有皇帝,我呼出一口长气。
可再看到殿内那道纤细的背影,我又倒吸一口凉气。
那背影转过身来了,嘴角弯起柔顺的弧度,朝我笑得可人。
倘若我是皇帝,必然不会让这样的美人踏出我的宫门半步。
可惜我不是皇帝,这样的美人多一眼我都闹心。
“姐姐。”
美人轻轻开口——这是皇帝视角,放在我身上,只会眼前一黑,李小样又带着她的绝佳演技来了。
李小样其人,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技艺都落我半尺。
独独这幅矫揉造作的样子,我俩无半分相似。
说来也不能怪我。
分明是我学什么她学什么,她一个学人精还想什么都比我厉害,我同意老天也不能同意。
可越是比不上,她越是较劲。
生生把自己锻炼成了十八般武艺。
我是淘,她是倔,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只一样,她从来不学我。
那就是颠勺。
用她自诩为大家闺秀的语气来讲,这是下品,比不上她高贵的官家女儿身份。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吃饭,只靠吃露水活着。
进宫半月,我已半月未见她,竟还是这副样子。
听说她住的宫殿离皇帝的广明宫很近,想来最近和皇帝没少见面。
像皇帝那样冷冷淡淡的人,估摸着就爱她这样柔柔弱弱的做派。
怕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受下了她这句姐姐。
但还是端起了贵妃的架子:“既然进宫了,妹妹还是称我一句贵妃娘娘吧。”
高坐台上的太后将所有都看在眼里,许是看出了我的不耐,对李小样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淑妃,安也请完了,哀家要用晚饭了。”
我收回昨天的话,美女们的友谊比天高比海深。
“太后可肯许臣妾伺候您用饭?”李小样还想留下来蹭饭。
我可只做了两人份,她留下来,我和太后吃的就少了。
“淑妃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这儿有贵妃伺候着就行。”
李小样脸色难看地离开了,我和颜悦色地坐了下来。
“你不喜欢她?”太后啃着鸡爪,含含糊糊地问我。
“娘娘,你少吃些,小心吃醉了。”
我挡住她预备着汤泡饭的手,“算不上喜。
你知道的,我就喜欢研究锅碗瓢盆,玩不到一块去。”
我不知道,我语气里那一丝惆怅被太后体会了个百分百。
只听她一拍桌子——“什么鬼话!”太后一边忿忿,一边趁我不注意,夹了个鸡腿蘸满了汤汁放进碗里:“民以食为天,能做好饭,还能做这么多菜式,那不比大家闺秀要酷多了。
想我当年……”人不仅老了的时候爱回忆当年勇,喝多了也是。
太后娘娘不听我劝谏,硬是吃了大半份黄酒醉鸡,拉着我说了半个晚上她年轻时候靠着两个拳头打遍后宫无敌手的故事。
繁星布满夜空的时候,明忠公公带着皇帝的赏赐来了趟慈宁宫。
拉着我衣袖絮絮叨叨个没完的太后娘娘被逮了个正着。
望着明忠公公若有所思着离去的背影,脑子也已经不大清醒的我,琢磨了一分钟,终于回过味儿来。
我玩完了。
这回真玩完了。
我把太后吃醉了,我还知道了太后小时候爬树掏鸟蛋、不慎和鸟蛋一同跌落在先帝头上的秘辛。
我九族的脑袋也不够砍的啊!行吧。
先过一晚是一晚。
麻痹的思维让我的笑穴感应也变得迟钝,我呵呵笑出了声。
太后掏鸟蛋和鸟蛋一起砸在了先帝头上!哈哈哈哈哈哈哈!贵妃日记day3:这回我真的得走了。
再见皇宫。
6我没走成。
因为我是在慈宁宫过的夜。
慈宁宫坐落于皇宫中轴线上,众所周知,在中轴线上翻墙不可能翻出皇宫。
而我本人也没有齐天大圣的本事。
别说这些,我连舞枪弄棒都马马虎虎,只能保证若有一天遭遇山匪,用些狗嗖的袖刀手段逃生。
由此可知,我并不可能躲得过皇宫大内那些从小就精通刀枪剑戟的侍卫们。
况且,我也舍不得我甘泉宫里的十车锅碗瓢盆。
坐在慈宁宫侧殿的床上我直叹气。
昨夜不该贪杯的。
不然此刻我已经坐上回家的马车了。
门口一阵嘈杂,我穿好衣服下床,朝门边走去。
扒着门缝朝外看,我吓得险些误推开房门。
这大清早的,皇帝来这儿干嘛?别是已经去过了甘泉宫,没逮到我兴师问罪,特来慈宁宫逮我?等了几分钟,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进了正殿,我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喊了个门边站着的小宫女过来。
小宫女见是我,连忙要下跪见礼。
我险些把手摆出残影,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将她拉进了殿内。
“皇上怎么来了?”“回娘娘,今日节庆,皇上来陪太后娘娘吃午饭。”
“已经中午了?”我茫然得很,下意识想往御膳房跑——每日我上午就开始备菜做饭了,进宫以来还从没起得这般晚过。
陌生的陈设阻止了我的脚步,小宫女轻声说此时已是正午一刻,我悔恨的心啊,恨不得时光倒流,昨日肯定不做黄酒醉鸡。
咦,我都睡到了这个时辰,那——“太后娘娘起了吗?”“还没有,您起得比太后娘娘早。”
谢谢你,在阳光最明媚的正午一刻告诉我这个晴天大霹雳。
我拉开殿门就要往慈宁宫宫门口冲。
说话的功夫想必皇帝已经要杀过来诛我九族了,我脚步快一点,应该还赶得上通知爹娘先跑路。
冲出来之前忘记观察四周,险些直直撞进明忠公公怀里。
明忠公公岁数虽然大了,动作却十分灵活。
只见他轻松一闪身,便躲开了如同箭矢一般的我,顺道还拉了我一把。
“娘娘,圣上有请。”
行。
彻底完蛋。
迈进太后寝殿的时候,我正在脑海里起草遗书。
不知道冷面皇帝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把遗书落实一下?再或者,把太后灌到不省人事究竟要灭几族?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我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
“想不到你浙菜做得也这般好。”
“臣妾罪该万死,不慎将太后娘娘吃醉,还望皇上开恩——嗯?”我仿佛耳朵里不小心塞进了什么毛?“您方才说——”“朕方才在夸你。”
冷面皇帝还是轻声细语的,床上的太后也温温柔柔、满含笑意地看着我,“母后虽为东北人,却很爱浙菜。
这种口味除了二十年前的张大厨做出过,很多年都没有这样出色的大厨了。”
太后娘娘在后面跟了一句:“现在也很爱川菜。”
托我的福。
我在心底默默补充。
“你很棒,容嘉懿。”
皇帝又开口了。
下一句该不会是赏我去御膳房做总管吧?我张了张口,不知若是这般的赏赐是否该收。
就是说,还挺累的就是说。
“下次有机会,朕可否也来蹭一口吃的?”“那是自然。”
不是灭九族,不是赏御膳房总管一职,只是加大点菜量,这般对比,是谁都要应得兴高采烈。
自此以后,慈宁宫的饭桌上时不时的多出了一个人。
而我还听说了那日我被召进太后寝殿之前,皇帝与太后唠了好一会儿,皇帝的情绪起起伏伏。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敢做黄酒醉鸡。
贵妃日记day4:做三个人的饭挺累的。
但比被灭族舒服多了。
7我以为日子总会平平淡淡在柴米油盐中度过。
直到我知道我娘派人运进宫里的厨具车出了问题。
准确的说,我是全皇宫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冬日的早上,我刚推开甘泉宫吱吱呀呀的窗户,还未来得及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就险些被一张圣旨拍在脸上。
“贵妃娘娘接旨!”跪在冰凉的石阶上时,我满脑子还是今天可以给那对母子做份佛跳墙吃吃。
“贵妃娘娘,妇行有亏,疏悉宫仪,私物中藏匿兵器秘文若干,现罚俸半年,打入冷宫!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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