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梧桐荫里的心动与怯懦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星榆中学的校门时,
林微正抱着一摞刚领的练习册,跌跌撞撞地往高二(3)班的方向跑。
走廊转角的光线有些暗,她没留意迎面走来的人,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片清冽的皂角气息里,怀里的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
最上面的数学卷子还飘到了对方的脚边。“抱歉抱歉!”林微慌得脸颊瞬间烧起来,
顾不上揉撞疼的肩膀,蹲下身就去捡。指尖刚触到那页印着函数题的卷子,
就有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卷子拾起。她抬头,撞进一双干净的桃花眼,
男生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动,校服领口的第二颗纽扣规规矩矩扣着,正是隔壁(2)班的江辰。
星榆中学没人不认识江辰。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成绩单,篮球场上能投出惊艳全场的三分球,
就连晨会时站在***台上领诵的模样,都能让后排女生悄悄红了脸。
林微只是众多悄悄注视他的人里,最普通的那一个——成绩中游,性格内向,
扎着不起眼的马尾,放在人群里三秒就会被淹没。“下次慢点,走廊拐角容易撞人。
”江辰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清润的质感,像山涧的泉水。
他将捡好的练习册整整齐齐叠进林微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留下一瞬温热的触感,
随即没多停留,转身进了隔壁的(2)班。林微抱着练习册僵在原地,
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砰砰直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那点触感,
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一路蔓延到心尖。从那天起,
林微的目光开始不自觉追随着江辰的身影。早读课的窗边,他会捧着英语书低声诵读,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
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会假装看闺蜜苏晓跳绳,
实则视线黏在篮球场上那个肆意奔跑的身影上,看他抬手擦汗,看他和队友击掌,
连他球衣上沾到的草屑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放学路上,她也会刻意放慢脚步,
只为能跟在他身后,多走一段种满梧桐的路,听着他和同学讨论习题的声音,
心里就莫名安稳。她把这份心思藏得极深,像埋在梧桐树下的种子,不敢让人窥见。
她的日记本里,每一页的角落都写着“江辰”的名字,
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梧桐;每次月考成绩出来,她都会第一时间挤到年级排名榜前,
算着自己和他的名次差距,暗暗发誓下次要再往前冲几名;会在他值日的日子,
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假装打扫卫生,只为能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问他借块橡皮,
或者请教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而江辰的目光,也总在不经意间,
落在那个抱着练习册、有点怯生生的女生身上。他记得第一次撞到时她泛红的脸颊,
记得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明明声音很小却逻辑清晰的模样,记得她会在下雨天,
把伞分给没带伞的低年级学妹,自己抱着书包淋着雨往校门口跑,发梢都湿透了还在笑。
篮球赛决赛那天,江辰带着球队拿下了冠军,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林微。
她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节都攥白了,似乎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默默把水塞进了包里,跟着人群往外走。江辰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转开了头,任由队友勾着他的肩膀去庆祝。苏晓早看出了林微的心思,
晚自习后拉着她在操场散步,戳着她的额头调侃:“喜欢就去表白啊,
你没发现江辰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吗?上次你问他题,他讲了三遍都没不耐烦。
”林微却慌忙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和他差距太大了,他是年级第一,
以后肯定要去名牌大学,我顶多考个普通本科,他那么优秀,肯定看不上我。
”她不知道的是,江辰也曾在深夜里,
对着手机里存的、运动会上无意间拍到的她的照片——照片里她举着班级牌子,
笑得一脸灿烂——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打好的告白短信。
他怕自己的唐突会吓到这个胆小的女生,更怕,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试卷堆成了山,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
梧桐叶落了又长,林微和江辰的距离,始终停留在“隔壁班同学”的界限里,
偶尔的眼神交汇,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闪躲,像两只互相试探却又不敢靠近的蜗牛。
高考结束的那天,全班去KTV聚餐,林微借着半杯啤酒的劲,
鼓起勇气想去跟江辰说句再见,却看到他被一群同学围着,有人起哄让他唱首歌,
他无奈地笑着接过话筒。她站在人群外,攥着衣角犹豫了十分钟,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离开,
连一句“再见”都没说出口。散场时,江辰在KTV门口找了很久,都没看到林微的身影,
只在台阶的角落捡到了她不小心落下的一支钢笔——笔身是淡蓝色的,
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微”字。他攥着那支笔,站在晚风里,看着远处梧桐的影子,
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填报志愿那天,他鬼使神差地绕到教务处,
看到了林微的志愿表——她填的是南方沿海的一所普通师范院校,而他的志愿,
早已被父母定在了北方的顶尖财经大学。夏风再次吹过星榆中学的梧桐,毕业照上,
林微和江辰隔着三个人的距离,都笑得有些勉强。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整整五年,
而那支刻着“微”字的钢笔,被江辰放进了文具盒,一放就是五年。
第二章雨夜重逢与职场磋磨五年后的上海,深秋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写字楼的玻璃窗,
也打湿了林微的大衣。她裹紧衣服,抱着刚打印好的策划案,
踩着高跟鞋冲进了楼下的咖啡馆,发梢还滴着水。毕业后她没去师范院校报到,
而是凭着一股韧劲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广告专业院校,
毕业后进了一家中型广告公司,从茶水间打杂的实习生做到策划专员。这五年,
她褪去了高中时的怯懦,学会了化精致的淡妆,能从容应对难缠的客户,
只是心底那份隐秘的悸动,偶尔还是会在深夜加班的间隙,随着窗外的月光翻涌。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拿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润的质感里多了几分成熟的磁性:“麻烦给我一杯美式,不加糖。
”林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缓缓转过身,撞进了江辰的目光里。他变了很多,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更显斯文。
江辰显然也认出了她,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林微?”“江辰……”林微攥着策划案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座两千多万人的城市,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和他重逢。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高中的班主任***,聊到各自的大学,再到现在的工作。
江辰研究生毕业后进了上海一家顶尖金融公司,如今是项目主管,
负责对接企业投融资;林微也坦诚了自己复读的经历和现在的广告策划工作。雨越下越大,
咖啡馆里的暖光氤氲,林微看着他专注听她说话的模样,心底的情愫又开始悄悄蔓延,
像雨后的藤蔓,缠上了心墙。分别时,江辰主动提出送她回家,车里的暖气很足,
林微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忍不住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以为,这是上天给他们的第二次机会。几天后,
公司接到一个大客户,是本地的龙头科技企业,而合作的金融对接方,
恰好是江辰所在的公司。对接会上,林微再次见到江辰,他作为甲方金融代表坐在主位,
提出的意见专业又犀利,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只有恰到好处的职场疏离,
仿佛昨晚的闲聊只是一场错觉。“林专员的这个推广方案,创意是有的,
但缺乏对金融行业用户的精准洞察,建议重新调整受众画像。
”江辰的指尖点在PPT页面上,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们需要的是能触达高净值人群的内容,而不是泛娱乐化的宣传。”林微的脸颊有点烫,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低声应下:“好的江主管,我们会尽快修改。”散会后,
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江主管看着斯文,要求还挺严,你别往心里去。
”林微勉强笑了笑,刚走到电梯口,就被江辰叫住。他递来一杯热咖啡,是她常喝的拿铁,
温度刚好:“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算是老同学叙旧,
顺便我也跟你说说金融行业的用户偏好,帮你省点修改时间。
”林微几乎是立刻就点头答应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答应时嘴角的弧度有多明显。
餐厅选在一家弄堂里的私房菜馆,环境雅致,暖黄的灯光落在木质餐桌上,很有氛围。席间,
江辰聊起高中的趣事,说她当年总在早读课偷偷啃面包,
被老师抓包还脸红到耳根;林微也笑他,篮球赛输了会蹲在操场边揪草,像只委屈的大金毛。
气氛轻松又融洽,林微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的默契。吃到一半,江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表姐”。他接起电话时,语气瞬间温柔了许多,
和刚才在会议室的严肃判若两人:“嗯,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很快就回去了,
你伤口别沾水,药我放在茶几上了,记得按时涂。”挂了电话,林微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试探着问:“是……女朋友吗?”江辰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转开话题:“你呢?这几年在上海打拼,
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林微的心沉了下去,那声默认的沉默,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进了她的心里。她低下头,搅着杯里的柠檬水,勉强扯出一个笑:“还没遇到,
工作太忙了。”那顿饭之后,江辰依旧会在工作上和她正常对接,
偶尔还会给她发一些金融行业的报告,帮她完善方案,却再也没提过私下见面的事。
林微心里的火苗刚燃起一点,就被这忽远忽近的态度浇灭了大半。而她不知道的是,
江辰的表姐前阵子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独自在上海没人照顾,
江辰便搬去了表姐的出租屋附近,帮着打理日常;他没否认,是因为怕解释太多会显得刻意,
更怕林微觉得他在刻意博取同情。那段时间,林微的工作也陷入了瓶颈。
公司接的这个项目时间紧、要求高,团队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方案改了八遍还是没达到甲方的预期。更糟的是,她负责的一个小客户突然解约,
还要求赔偿违约金,部门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当着全部门的面批评她:“林微,
你是怎么做客户维护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不想转正了?”林微攥着解约函,
眼眶红了却不敢掉泪,只能低声道歉。走出办公室时,正好撞上过来对接方案的江辰,
他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眉头皱了皱,想开口安慰,却被她别过脸躲开了。
江辰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最近接手了一个跨境投融资项目,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还被领导批评进度太慢;更让他心烦的是,同事闲聊时说,
看到林微和他们公司的创意总监走得很近,两人一起加班到深夜,总监还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看她的眼神“不一般”。他不知道,创意总监是林微的大学学长,
加班是为了赶那个科技公司的方案,送她回家只是顺路——那天林微的高跟鞋断了,
根本走不了路。误会的种子,在两人心里悄悄发了芽,而工作的磋磨,
小说《夏风拂过旧梧桐》 夏风拂过旧梧桐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达达的小说_夏风拂过旧梧桐林微江辰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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