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防水手电、急救包、保温毯……”
他一边说一边写,白板上很快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还有冲锋舟。”王涛补充道,“青龙湖水域面积不小,如果赵总已经漂到了离岸较远的地方,没有船很难接近。”
“冲锋舟好。”老周把这三个字加了上去,“但是冲锋舟需要运输车辆来拉,而且下水需要一定技术。我们部门谁会操作冲锋舟?”
没人举手。
“所以,如果要上冲锋舟的话,我们还需要联系有操作资质的外部人员。这在流程上就需要走供应商采购了。”老周在白板上又加了一行字,“还有别的吗?”
“无人机。”张明说,“可以先用无人机侦查一下赵总的具体位置,这样救援更有针对性。”
“好想法。无人机。”
我看着白板上越来越长的清单,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周经理,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我们现在在哪?在公司的办公室里。等我们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凑齐,消防队可能已经把赵总捞上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老周放下马克笔,转过身来,用一种过来人的目光注视着我。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地说:“林然,你刚才说的那四个字,正是我要跟你讲的——消防队可能已经把赵总捞上来了。”
我一愣。
“也可能没有。”老周继续说,“我们不知道消防队什么时候能到,不知道他们到了之后能不能找到赵总,不知道找到的时候赵总是什么状态。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公司事后调查的时候,一定会问一个问题——你们当时做了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如果我们什么都没做,或者说我们只是坐着等消防队的消息,那就是不作为。但如果我们现在启动了预案、成立了领导小组、制定了详细方案、甚至已经开始走物资采购流程——哪怕最后这些东西一项都没用上,我们也是在‘积极应对’。”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大字:履职尽责。
“赵总落水是意外,意外不可控。但我们的应对态度是可查、可控、可证明的。将来无论是面对公司内部调查还是面对赵总家属,我们都能拿出完整的会议纪要、方案文档、审批记录。我们每一步都合规,每一个决策都有据可查,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加班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就好像你站在一条大河旁边,看见有人在水里挣扎,你本能地想要跳下去救人,但岸边站着的人拉住你说——等等,先把免责声明签了。
三、审批
会议在继续。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我们讨论了救援方案的各个细节。老周在白板上画出了完整的流程图,从“接报信息确认”到“现场救援实施”到“善后处理”,每个环节都标注了责任人和完成时限。
我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同步整理会议纪要。这是老周交给我的任务,他说这份纪要将作为后续所有工作的依据和凭证。
写到第五页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林然吗?我是赵志远的老婆,王敏。”
我的心一沉。
“王姐,您好……”
“赵志远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掉湖里了,然后电话就断了!怎么回事啊?他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公司有没有派人去救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旁边似乎还有孩子的声音,问妈妈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同事们。老周正跟张明讨论着无人机型号的选择问题,两个人争论着大疆和亿航哪个更适合水域救援,气氛认真得像是产品评审会。
“王姐,您先别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赵总确实落水了,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目前正在……正在紧急处理。”
“紧急处理是什么意思?你们去救他了吗?”
“我们……我们正在制定救援方案。”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制定方案?”王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老公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还在制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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