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野菜糊糊下肚,空空的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身上的力气也缓缓回笼。
苏清晏起身下炕,身上的旧布衣又薄又旧,洗得发白,处处是补丁,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衬得本就瘦弱的身子愈发单薄。
她走出低矮的土屋,站在院中,抬眼打量这个属于她的新家。
苏家的院子,确实破败得超乎想象。
土院墙低矮残缺,多处坍塌,院地上坑坑洼洼,长满了枯黄杂草与碎石瓦砾。前院零星种着几棵没人打理的枯树,后院更是彻底荒芜,乱草齐膝,乱石堆积,常年废弃,无人问津。
三间主屋土坯发黑,墙面斑驳开裂,屋顶茅草稀疏,四处漏风。旁边还有一间摇摇欲坠的柴房,便是整个家全部的家当。
穷,是真的穷。
破败,也是真的破败。
但好在,足够安静,足够空旷。
远离村子中心的热闹纷争,隔壁邻里相隔甚远,极品爷爷奶奶、小叔一家住在村子另一头,平日里若非上门压榨,极少过来。
对想要清净度日、避离所有宅斗纷扰的苏清晏来说,再合适不过。
苏老实收拾着农具,准备午后去田里干活,见女儿站在院中静静张望,不由得低声叮嘱:“晏儿,方才你奶奶的话,别往心里去。你若是不想下地,便在家歇几日,爹养得起你。只是别再说不种地的话了,传出去要被村里人笑话的。”
村里人嘴碎,最爱看人笑话。好好的农家女,放着田地不种,整日闲着,定然会被贴上懒惰、好吃懒做的标签,被全村人指指点点。
苏清晏回头,浅浅一笑,温柔却坚定:“爹,我不闲着。我收拾院子,种点东西。”
苏老实愣了愣,下意识道:“收拾院子也好,种点白菜萝卜、豆角黄瓜,冬日也能存点吃食。”
在庄稼人眼里,院里种的,永远是能饱腹的菜蔬粮食,从未有人想过,在寸土寸金、人人惜地种粮的农家小院,去种不能吃、不能饱肚、毫无用处的花草。
苏清晏没有解释,只轻轻摇头:“不是菜蔬,是花草。”
苏老实彻底懵了,满脸不解:“花草?那东西娇贵,又不能当饭吃,种来做什么?白白占地,白费力气。”
在大启朝,花草皆是富贵人家的消遣。乡野农家,终日为温饱奔波,谁也不会浪费力气、浪费土地去种养无用繁花。
苏清晏笑意恬淡:“有用的。能养活我。”
她不再多言,转身拿起墙角闲置已久的破旧锄头、竹扫帚,开始清理院落。
前世十年花艺功底,让她对土地、绿植有着天生的敏锐与熟悉。
后院这片荒院,虽然杂草丛生、乱石堆积,但土层松软透气,排水通畅,阳光充足,通风极佳,是最适合花草生长的沃土,比村里种庄稼的水田旱地,更合她心意。
她先从后院开始收拾,弯腰拔除遍地枯荒杂草,捡拾堆积的碎石瓦砾,规整坑洼不平的土地。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苏清晏静心劳作,不急不躁,动作娴熟利落。拔除杂草、平整土地、划分花畦、梳理土层,每一步都有条不紊,精准有序。
她不慌不忙,不求一日完工,只求规整妥当,为日后花草生长打好根基。
前世终日待在精致明亮的花艺工作室,摆弄精心养护的名贵花草。今生身处朴素破败的农家小院,亲手开荒整地,泥土沾手,清风拂面,心中竟前所未有地安稳平静。
没有业绩压力,没有客户催促,没有俗世纷扰,只有一方小院,一身轻松,满心恬淡。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苏老实扛着农具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家女儿安静劳作的模样,微微失神。
往日的苏清晏,怯懦胆小、眉眼低垂,整日郁郁寡欢,做活也是畏畏缩缩、毫无灵气。可今日的女儿,眉眼清亮,身姿舒展,安静劳作的模样,温柔又从容,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认真平整土地的样子,比种庄稼的农户还要专注用心。
只是……好好的土地,用来种无用的花草,终究是可惜了。
苏老实叹了口气,不再多劝,默默转身下地。女儿大病初愈,随她折腾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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