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刚好。
像量过的一样。
“不错。”苏念卿点了一下头。
但就在我摘下旧表的那个瞬间,我看见她眼睛里掠过了什么。
不是满意。
是失望。
极短暂的,一闪即逝的失望。
就好像她在期待我说“不”。
期待我死死护住那块表,不肯摘。
期待我给出一个理由。
而我没有。
这让我更加确定——她认识这块表。
或者说,她认识这块表原来的主人。
我的爷爷。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比我以为的多得多。
成为首席战略顾问后,待遇变化来得快到离谱。
独立办公室,就在苏念卿隔壁,一面磨砂玻璃墙隔开。
专属秘书,叫唐小鱼,今年刚毕业,圆圆脸,说话像连珠炮。
二十四小时之内,从月薪八千的打杂助理变成年薪近三百万的高管。
消息在总裁办炸开了锅。
周琳看我的表情已经换了好几轮——从鄙夷到惊愕到戒备,现在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审视上。
但最坐不住的,不是她。
是营销总监陈浩。
就是昨天面试时穿爱马仕、耶鲁MBA的那个。
他本来想抢总裁助理的位置,没抢到,心里就够窝火的了。
结果我不但抢了他瞄准的位子,还一步跳到了他头上。
下午两点。
我正在整理一份并购方案。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浩站在门口,领带歪着,满脸通红。
“陆辰!你他妈到底什么来头?!”
唐小鱼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陈总监,你——”
“闭嘴!”陈浩一把推开她,两步走到我桌前,拍得水杯都跳了起来。“一个三流学校毕业的野路子,一天之内爬到这个位置?你是不是攀上苏总了?是不是被她包养了?”
唐小鱼的脸白了,想上来拉他,又被他一把甩开。
“滚一边去!”
我放下笔。
看着他。
“陈浩,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
“我劝你想清楚再开口。”
他被我的语气堵了一下,但很快更火了。
“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陈家在盛华也是有股份的,你——”
“你在我办公室做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念卿站在那里,周琳跟在她身后。
陈浩一看见她,气焰矮了三分,但嘴上还硬撑着。
“苏总!我就是想问个明白!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凭他昨天一句话,帮公司躲掉了十五亿的陷阱。”
苏念卿走进来。
她比陈浩矮了小半个头。
但陈浩下意识退了一步。
“十……十五亿?”
“你不知道?那正好。”苏念卿的语气冷到了零度以下。“陈浩,上班时间擅离职守,闯入同事办公室辱骂威胁。周琳,员工手册怎么写的?”
周琳立刻上前。
“严重违纪,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解……解除?”陈浩的脸一下子灰了。“苏总,我就是一时冲动,我——”
“你不用解释了。”
“苏总,我错了!我道歉!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你爸持有的那零点三个百分点,撑不起你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苏念卿连看都不看他。
“周琳,带他去人事。”
“是。”
陈浩被拖出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唐小鱼还在发抖。
我递了杯水过去。
“没事了,去忙吧。”
“好、好的,陆顾问……”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苏念卿看了一眼我桌上被拍洒的水渍,皱了下眉。
“以后这种事,直接叫保安。”
“不至于。”
“不是问你至不至于。”
她看着我。
“你是我签的人。任何人对你不敬,就是打盛华的脸。”
说完她转身要走。
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去。”
没等我回答,人已经走了。
晚上七点,金茂酒店。
本市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今晚的活动是年度商业慈善晚宴,能进这扇门的,非富即贵。
苏念卿换了一身黑色无袖长裙,剪裁极简,但把她的身段衬得恰到好处。
高冷,锋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全场的视线都往她身上聚。
我跟在她旁边,穿的还是白天那套不到四百块的西装。
周围的窃窃私语几乎是即时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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