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嫁娶,要讲个名声……
我放下茶杯,抬头看她。
“沈夫人,名声是谁坏了,您比我清楚。”
她愣了一下。
“是谢大公子把我送进宋决的营里,不是我自己走进去的。”我站起来,”我的名声,是他送出去的,不是我送出去的。”
沈氏脸色有些难看,说,月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回了礼,”茶喝好了,失陪了。”
我走出去的时候,背后有压着的声音,是沈氏在叫侍女,声音不大,听不清楚说什么。
翠屏跟在我身后,等走远了,才低声说,小姐,这下怕是要闹。
“嗯。”我说,”闹吧。”
翠屏不说话了。
当天下午,谢珩之来找我,说,月笙,你今天和母亲说话,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母亲她,年纪大了,你说话客气点。”
我看他,说,谢大公子,我来谢府是做客还是受审?
他脸色一顿,说,月笙,你别闹,我知道你委屈……
“我不委屈,”我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谢家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谢珩之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说:”月笙,你别多想,婚事是定的……”
“谢珩之。”我叫他的名字,”你把我送进宋决的营,是因为什么?”
“形势所迫——”
“是因为你想用我换退兵,又不想付别的代价。”我看着他,”对不对?”
他没说话。
“你答应过我父亲,会护着我,”我低声说,”但你把我当条件送出去。”
“我……”他张嘴,又闭上,”我确实有过失,但月笙,你要体谅……”
“我体谅你。”我站起来,”所以我没有在宋决面前拆你的台。”
“但体谅有限度。”
我走出门,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给宋决送了一封信,不是靠着那块玉佩,是托人辗转带的,就两行字。
“我想好了。”
“你当日的问题,我有话要说。”
信送出去,我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能不能回。
只是第二天,杨骁出现在了我院子外头。
他先冲我行了个礼,说,姑娘,将军让属下来问,您是否方便,将军想来拜访。
我想了一下,说,方便。
—
第九章
宋决来的那天,谢珩之不在府里。
他进了院子,照旧坐在我对面,没有废话,直接问。
“你在信里说,想好了。”
“嗯。”
“当年那件事,”我看着他,”是我不得已,但我害了你,这是真的。”
“害我的是谢珩之。”他说。
“我也有一份,”我没让他替我开脱,”那七十三道伤,是我让人打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想说,”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营帐里安静了很久。
宋决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那道虎口的疤,在光里看得很清楚。
然后他轻声说:”嗯。”
就一个字。
我等了一下,等他说更多,但他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退婚。”我说,”谢珩之那里,我想退婚。”
宋决没有表情,但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自己过。”我停了一下,”我没别的打算,我只是不想嫁一个把我当条件用的人。”
他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两个人又沉默了。
外面有鸟在叫,叫了几声,停了。
“你要退婚,”他开口,”谢珩之会让吗?”
“不知道。”
“要是不让呢?”
“那就走着瞧。”
他垂下眼,把手里那块令牌翻了个面。
“我可以让他退。”
我看他。
“你要压他?”
“算不上,”他说,”只是……我有办法。”
我想了一会儿,说:”不用,我自己来。”
他没再说话,放下令牌,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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