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突然崴了脚,粪水桶猛地摔在了地上,瓷器破碎的声音很清脆,却也夹杂着一丝闷声。
那个小厮当场就被吓晕了。
这甚至不能被形容为“一具尸体”,更像是一团被撕碎后随意凭借起来的血肉,还强行绑成了一团,塞进了桶里。
下人尖叫着冲进相府里报信的时候,我娘正在为苏柔轻柔的梳着头发,这样的小事是不用她做的,但是她觉得苏柔前半生已经够苦了,所以苏柔的一切她都想要亲力亲为,做好一个娘亲。
她听见门外的嘈杂声,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头。
身侧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苏嬷嬷就慢步退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她厉声呵斥着。
“苏嬷嬷,出大事了,相府门口有个死人!会不会……”仆妇颤抖着声音,眼神惊恐,我飘在空中,懂他的未尽之言,这个人会不会是他们至今还没有回来的大小姐,苏越呢?
但是苏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薄怒道:“今天是两位小姐的及笄日,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去处理了。”
“是。”
苏柔眼眸弯弯的,眼里晕染着喜悦和笑意,乖巧而依恋的将头靠在我娘身上:“娘,你真好。”
“我都开始庆幸前半生那样凄苦了,不然,我怎么会遇到你和爹爹呢?”
下一刻她却嘴唇微抿,道:“姐姐还没回来吗?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算了,娘,这场及笄礼我不办了,你和爹爹给姐姐办吧,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这一切都没关系的。”
她小心翼翼的说着,放在身侧的双手却又像是没有安全感似得抓住娘的衣裙。
这个时候我就飘在她们二人的身侧,我活着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样子,死了看着却并无感觉,因为死前的剧痛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的魂魄上。
原来我就算死,也要忍受这样的痛苦吗?
可是为什么呢?
“柔儿,你放心,这些都是你的。”
“她往日这般为难你,你还能念着她,是你心善。”娘叹了口气,眼里充满了对苏柔的怜惜,“我与你爹担心的就是这点,你性格这般柔顺,若是日后被欺负了该如何是好啊?”
“至于苏越,她自小就顽劣不堪,像这般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她今日不回来,这及笄礼她也就不必再办了。”
娘,不是我不想回来,是我再也回不来了。
苏嬷嬷走进来,附耳在娘身侧。
娘,你出去看看吧,我还在外面。
真的好痛啊,好痛。
我看见娘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怒,却又在苏柔面前强装无事,只是轻声招来丫鬟:“为小姐梳妆。”
“娘,外面怎么了?是出事了吗?”苏柔转过头,有些不安的看向我娘。
娘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道:“你只管安安心心的梳妆,我要让全京城都看见我丞相府的女儿是如何的美丽端柔。”
2
我的心口有些许阵痛,有那么一刹我感觉灵魂都是木得。
娘,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想过我吗?
踏出房门,她脸上柔和的表情瞬间被震怒取代,甚至带了几分狰狞。
“那个逆女!是真的想让相府不得安宁吗!”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一会儿,相府就已经聚集了一圈人。
最先围拢的是听闻今天有喜事期望得到几分赏赐的乞丐,他们不怕脏也不怕恶心,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凑上前去看了半响,又愣然的走回来,缓声叹气道:“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
裴长渊来了。
他腰间佩戴的那枚玉佩是我学了许久,用圣上赏赐的玉石一点一点打磨,亲手做好之后又去万佛寺吃斋念佛诚心求了九十九日,才送给他的生辰礼。
他如今在大理寺入职,就等我今日及笄,便下聘礼,迎我入府。
推开成群的人,他走到我的尸体面前,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他在大理寺已经干了三年了,什么样的尸体他都见过,五马分尸的叛军,鱼鳞剐的凶犯,连水牢里泡烂的浮尸他都见过,但是当他在尸体面前蹲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看见他的手顿了一下。
职业习惯让他率先辨认脸。
无处可辩。
从左额角到右下颌,一道深及骨头的刀口贯穿了整个面颊,不是一刀切开的,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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