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为什么这么问?”
周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挡风玻璃。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条条模糊的线。
“我不知道。”
“只是每次见到你,都会觉得熟悉。”
我攥紧安全带。
“术后依赖也会产生熟悉感。”
“可是我梦见过你。”
我猛地看向他。
周叙白轻声说:
“梦里一直在下雨。”
“有个女生给了我一把伞。”
“我看不清她的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但我醒来后,想到的是你。”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凉。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理论上,记忆清除会淡化目标影像和情绪连接。
但大脑很复杂。
它会删除名字,模糊脸,淡化痛苦,却不一定能彻底抹除某种本能反应。
比如,一场雨。
一把伞。
一个人带来的心动。
周叙白问:“那个人,是你吗?”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的职业伦理告诉我,我不能泄露清除内容。
更不能刺激客户恢复被主动清除的记忆。
但我的心在说,告诉他。
告诉他,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告诉他,他不是莫名其妙重新爱上你。
他只是从来没有真正忘掉你。
车内安静了很久。
最后,我听见自己说:
“周先生,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周叙白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他没有逼我。
只是低声问:“是不能,还是不想?”
我偏头看向窗外。
“都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
“我不问了。”
车子启动。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他把我送到公寓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他忽然叫住我。
“孟予安。”
这是他第一次不叫我孟医生。
我回头。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如果我以前真的认识你。”
“那我一定很喜欢你。”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梦见十年前那场雨。
梦见十七岁的周叙白站在旧教学楼下。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父亲刚刚去世,母亲再婚,他被亲戚赶出家门,只能在学校待到很晚。
那天他发着烧。
而我只是刚好路过,给了他一把伞。
对我来说,那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可对他来说,那可能是整个灰暗青春里,唯一一束光。
第二天,我刚到工作室,就被主任叫进办公室。
主任姓秦,是我的导师,也是国内记忆干预领域最权威的专家。
他把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周叙白的术后报告有异常。”
我心里一紧。
“什么异常?”
“他的目标记忆连接被清除了,但情绪重建速度过快。”
秦主任皱眉。
“简单来说,他的大脑正在绕过被清除区域,重新建立对你的情感依赖。”
我沉默。
秦主任看了我一眼。
“予安,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周叙白不是术后错觉。
不是情绪转移。
也不是短暂依赖。
他的潜意识正在重新选择我。
一次又一次。
我问:“需要二次清除吗?”
秦主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我:
“你希望吗?”
我愣住。
希望吗?
如果二次清除,周叙白会彻底忘掉那场雨,忘掉那个给他伞的女生,也忘掉这几天重新认识我的所有片段。
他不会再出现在我楼下。
不会给我送早餐。
不会在雨夜问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他会彻底变成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可我说不出口。
秦主任叹了口气。
“你和他认识?”
我低下头。
“高中见过一面。”
“一面?”
“嗯。”
秦主任沉默了几秒。
“他暗恋了你十年?”
我的喉咙发紧。
“应该是。”
秦主任看我的眼神复杂起来。
“予安,记忆清除不是万能的。”
“我们能处理创伤,能淡化执念,但有些感情如果已经深到成为人格的一部分,就算删掉具体记忆,也会留下痕迹。”
我轻声问:“那怎么办?”
“要么彻底断开,避免刺激。”
“要么停止干预,让他自己选择。”
“可他已经选择过一次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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