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动线。我怕你忙,就没叫你。”
“所以也替我确认不出席?”
她伸手去拿流程。
我按住纸角。
两个人的手隔着薄薄的纸贴在一起。
她的手很冷。
“蒋砚舟,我承认这事我处理得不好。但你没必要搬出去。”
我抬头看她。
“我不搬出去,等着你下一次替我确认什么?”
她眼睛红了。
“你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往坏处想吗?”
我松开那张纸。
纸页弹了一下,边角划过她的指腹。
她缩了一下手。
我把行李箱拉链合上。
“我不是往坏处想。我只是终于不替你往好处想了。”
唐知意站在床边,嘴唇微微发抖。
邵闻白在外面敲了敲门框。
“走吗?”
我拖起行李箱。
轮子碾过地板,声音很钝。
唐知意拦在卧室门口。
“你今晚去哪儿?”
“酒店。”
“你要让别人看我们笑话?”
我停住。
这句话她说完也愣了一下。
屋里那点最后的热气,像被人猛地掐灭。
我看着她。
“你最先想到的,还是别人。”
她眼里的红慢慢涨上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拖着箱子从她身边过去。
擦肩时,她伸手抓住拉杆。
行李箱停在我们中间。
她用的力气很大,指节都白了。
“别走。”
这两个字很轻。
轻到不像她。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从前她很少挽留我。
她习惯我等,习惯我回,习惯我把所有冷掉的饭重新热一遍。
如今我只是把箱子拉到门口,她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真的会走。
我把她的手一根根掰开。
“唐知意,我不是你的家具。”
门合上时,里面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动。
我没有回头。
电梯下降,数字一层层跳。
邵闻白站在旁边,少见地没说话。
到了地下车库,我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攥着那枚螺丝。
它在皮肤上硌出一道红印。
我把它放进口袋。
有些证据不大。
可它能把一间房子扎漏。
4 她把我的位置让给别人
酒店的床很软。
我一夜没睡好。
凌晨四点,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窗外高架上偶尔滑过一束车灯,照到天花板又消失。
我盯着那片忽明忽暗,脑子里一直绕着活动流程上的那行字。
蒋先生不出席,知意代确认。
她替我不出席。
她也替韩遂宁进入我们的房子。
早上八点,邵闻白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城西创意园B栋三楼。
下面一句:你最好亲眼看看。
我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
半小时后,我站在韩遂宁工作室楼下。
创意园的墙刷得很白,门口摆着几盆快枯的绿植,花盆边还贴着开业那天的红色胶痕。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玻璃门上贴着“遂宁空间设计”。
我刚要敲门,里面有人推门出来。
韩遂宁拿着一叠图纸,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脸上带着熬夜后的倦。
他看见我,目光停了一下。
“蒋先生?”
这个称呼很客气。
客气得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一笔十八万。
我看着他。
“我们见过?”
他笑了笑。
“知意给我看过照片。”
他说“知意”两个字时,没有停顿。
像叫了很多年。
我没有伸手。
“我来拿一样东西。”
韩遂宁眼神微动。
“什么?”
“我的钱。”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手里的图纸。
他把纸往怀里压了压。
“这事知意跟你说过了吧?我只是暂借,月底一定还。”
“月底?”
“最迟月底。”
我看着他身后的玻璃门。
门里有一面展示墙,墙上贴着几张效果图。
其中一张是餐厅。
我认得那扇窗,也认得窗边那一小块承重柱。
那是我的旧房。
效果图里,餐桌换成了长工作台,墙面挂着样板板材,角落放着摄影灯。
图纸右下角写着:家庭场景样间,暂用。
暂用。
我走近一步。
韩遂宁侧身挡了一下。
“蒋先生,这些是内部方案。”
我盯着他。
“谁同意你用我的房子做样间?”
他的笑淡了。
“知意说可以。她说那房子本来也在装修,正好先借我们拍几组图,后面会恢复。”
我听见自己呼吸很重。
走廊尽头有人搬纸箱,纸箱底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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