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脚上锁着铁链,不知道这间土坯房外面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喂他吃奶的时候,铁链刮在地上的声音他听惯了,他甚至会用小手去抓那条链子,当玩具。
念安三岁那年,村里来过一次外人。
是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三十出头,背着个黑色挎包,说是县上搞人口普查的,挨家挨户登记。
那天赵德厚不在家,去镇上赶集了。赵大柱在院子里劈柴,看见生人来了,就站在门口,不让进。
那人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坐在灶台边上,铁链藏在裙子底下,念安在地上爬着玩。
“家里几口人?”那人问。
赵大柱不说话,紧张,手里的柴刀攥得死紧。
那人又问了一遍。
赵大柱才说:”四口。”
“都是本村的?”
赵大柱点头。
那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问什么,最终没问,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趴在窗户板的缝隙往外看,看着他走进隔壁赵福来家。不到五分钟,马翠花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很大,隔着两堵墙都能听到。
“都是本村的,土生土长,你登记完赶紧走吧,我们还要做饭呢。”
那人在村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
晚上赵德厚回来,马翠花过来知会了一声。
“来了个登记的,我给打发走了。你把她看紧点,别让人看出来。”
赵德厚点头。
那之后,铁链从半米缩短到了四十厘米。
我连灶台都够不着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念安缩在我怀里睡着了,他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呼吸均匀。我看着窗户板上那道缝,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黑的,只有风从缝里灌进来,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把衣服裹紧了一些,把念安往怀里拢了拢。
我知道我等不到有人来救我了。
能救我的只有自己。
可铁链焊在床腿上,门板钉着木条,窗户封死了。
我能等的,就是念安长大。
念安六岁的时候,我跟赵德厚提了一个要求。
“让念安上学。”
赵德厚正在卷旱烟,手指头沾着烟丝,黄乎乎的。
“村里的小学就在山那边,走半小时就到了,不花几个钱。”
“念什么书。”赵德厚把烟卷叼在嘴里,”种地不用识字。”
“你不是说他以后要光宗耀祖吗?”
赵德厚看了我一眼。
“不识字怎么光宗耀祖?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跟大柱一样?”
这话戳到他了。
他蹲在门槛上抽了半根烟,没说话。
第二天,他领着念安去了山那边的村小。
念安上学之后,我每天最盼着的就是他放学回来。他会坐在床边上,把学到的东西讲给我听。拼音、加减法、课文。他讲得很认真,我听得更认真。
他教我认字。
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完了用脚抹掉,再写。
“妈,这个字念回。”
“这个念家。”
“回家。”我跟着他念。
他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念安读书很用功。
村小只有两个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课桌是石板搭的,凳子是木墩子。全校十几个学生,念安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他的老师有一回到家里来过,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方,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她站在院子里跟赵德厚说,念安这孩子聪明,以后要是能上初中,考高中,说不定能考上大学。
赵德厚嘿嘿笑,点头。
方老师走之前,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坐在床沿上,铁链露出来了一截。
她愣了一下。
赵德厚挡在门口:”她身体不好,不方便见人。”
方老师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来过。
念安上初中要去镇上,走路两个半小时。赵德厚不想出住宿费,念安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走到镇上刚好赶上早自习,晚上放学再走回来,到家天都黑了。
他从来不叫苦。
每次回来都先看我,放下书包,给我端一碗水。
“妈,你今天吃饭了没?”
“吃了。”
我有时候没吃。
赵大柱忘了给我做饭是常有的事。
念安就把自己带回来的半个馒头掰给我。他在学校吃的也不好,食堂最便宜的菜是白水煮土豆,一份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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